如今,更高阶的梦主——初月——来了,可这梦世界,依旧在向深渊滑去。
“我向高我呼救。”
原主离去的那一刻,坚定地推开她们紧握住的手,留下这句话后,一个人走向未知。
秦厌不能让世界止步于此。
她手心沁出了汗,紧握的口脂盒已然被捏瘪变形。
她目光灼灼,却不看手心,只是凭着触觉掀开口脂盒。
秦厌的脸映在破碎的镜片上,她右眼猩红,而狰狞的左眼目光呆滞,安上去的假眼珠毫无生气,唯独眼周那群鼓胀着的、勃勃生机的长虫们,在皮肤下躁动不安。
啊,这张恐怖的脸,竟是她自己。秦厌认出了她自己 ,认出了自己女巫的身份。
她手指沿着口脂盒内壁反复搜刮,直至指肚覆上厚厚一层鲜红。
她对镜自观,毫不犹豫地将指肚上的鲜红涂抹在了嘴唇上。、
但不止于此,她手指外移,溢出嘴角,向着腮边,抹过人中,填满下巴……
秦砂那张填满下半张脸的大嘴此刻“长”在了秦厌脸上。
她成为了她。
她接过了她。
朱唇轻启,血口大开。
秦厌眼球鼓胀,青筋炸裂,眼周的长虫被挤出,耷拉着半个身子在空中摆动。
她向着泳池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暴怒,向着她世界最后的希望乞求。
“站起来!初月!我在说话!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初月听到了。
世界在这一刻重新有了声音。
在尖锐的耳鸣声中,初月将碎砖捡起,拼凑在一处。
她撕开心口的皮肤缝合线,将炽热的血岩浆涂抹在碎砖缝里,然后将那根青丝送了进去。
四方砖曾说,是她的火锻造了他。
那此刻,初月便用自己的血融合他。
四方砖给初月缝合了一件新的皮肤。
那初月,也给死后四方砖拼出一具完整的的“尸体”。
好可惜,四方砖生来无名,死后无碑。
他的身体,便是他的名字。
他的尸体,便是他的墓碑。
初月有幸,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些许痕迹。
梦世界混乱一片,硝烟四起,人们哀鸣。
大家自发地聚集在人皮灯下,任飘落的情绪岩浆抚平自己。
初月站起身,捡起蛇鞭握在手里。
她没发现,此刻她的蛇鞭上,一具蛇头套着另一具蛇头。
她只是习惯性的让血岩浆从是指端留下,让其控制蛇鞭鳞片立起,好让她处于备战状态。
可是今天,蛇鳞片熠熠生辉。
在初月为故人的离去而哀痛的时候,有一只蛇从旁边草丛里蜿蜒而出,它张开大嘴,从蛇鞭尾部吞噬而上,一口一口地吃到了蛇鞭的牛筋木柄上。
接着,它大口一张,尖牙耸立,长长的身形向前一探,一口咬在了初月的虎口上……
“你是……那条、没死的……边境莽……”
初月倒下之前,认出了她蛇鞭活着时的配偶,那条在高墙下云层中、侥幸逃脱的边境莽。
它终于追来了……
座座高墙拔地而起,隔开了秦厌与中蛇毒晕倒的初月。
郁金从暗处走出来,捡走了不省人事的她。
暮墙见主人被掳,再也顾不上“拦住青河水”之类的任务,一缕烟似的奔来。
绕过高墙扑向泳池之时,那里只剩一块破碎的红砖残骸,哪里还有初月的影子。
青河水失去了桎梏,滔天大浪打来,将这破败的世界冲了个干净。
可怜秦厌也因为此,倒像是回了趟老家。
只不过,这次,没有小舟来渡她,只有她自己渡自己的命了。
地底世界,某个隐蔽的角落处,一间两进的屋子内里白茫茫的,天花板正中央,闪着一盏白茫茫的灯。
初月躺在屋子正中央的窄床上,正对着头顶那盏白晃晃的灯。
虎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可耳边边境莽的嘶嘶声和一旁的交谈声她听得清明。
于是,初月假寐着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哥,我可上了你的当啦!”这嗓音似乎是郁金。
另一人不用多说便是王瑾,他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郁金话里埋怨,可句句谄媚:“谁不知道哥哥你言出必行,从不曾亏待了我们下面的……当初说好了这女的得了手,先让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