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柏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是一种本质的压迫感,像是空气本身在被某种力量挤压一样。
陆迷雪问道:“您是谁?这个村子又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没有回他,她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地窖的空间扭曲了,随之转换了一个场景。
四人眼前的缝纫机、柳三娘等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很多年前的影响,那是鲜活的、清晰的带着声音和颜色的。
但却距离现在十分遥远,因为男人头上还留着辫子。
画面中,柳如烟站在嫁衣坊里,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嫁衣。
她对着后面的人说道:“这简直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一天!”
至少,在嫁衣穿在他身上的那一段时间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的妹妹柳三娘就站在她的身后,那时的柳三娘只有十几岁,她有一双很亮很漂亮的眼睛。
“姐姐姐姐!”柳三娘天天的叫着,“今天的你可真好看哇!”
柳三娘会说话,她不是哑巴。
......
穿上嫁衣的第七天,她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她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带绳子勒的。
穿上嫁衣的第十五天,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冰凉。
是从骨头里往外渗透的凉,像血管结了冰。
穿上嫁衣的第三十天,她的直接开始松动,轻轻一碰就整片掉落。
没有疼痛、没有流血。
指甲下面的皮肤和死人的一样,是灰白色的。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她望着窗外的明月,有些绝望的说道:“原来你不是想打扮我,而是想让我变成一具尸体啊。”
这句话是对她的嫁衣说的。
突然,画面变得混乱起来。
柳如烟逃跑了,她在夜色中狂奔,摔倒了也顾不上疼痛,就在看见村口的瞬间......
她看见了等她的人。
全村的人......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领头的是那天夜里给他们送伞的老妇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活着,甚至没有一点变老。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老妇人沙哑的说道,“红绳已经系上了,你怎么都跑不掉的。”
后来,柳如烟被打晕拖回了村子。
她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拜堂’,可能是因为她的激烈防抗,她被活埋了。
就埋在这个地窖里,就埋在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里。
一铲一铲的泥土落在昏迷的她的身上。
在埋葬她的过程中,她醒了。
她没哭,也没挣扎。
她用了最后一丝力气,低下头,咬住了衣服的下摆。
她要掉了一块布料,在最后一刻,将布料塞进墙角的砖缝里,她的手指因此断了两根,但还是把那块布塞进去了。
最终,泥土将她淹没,黑暗吞噬画面。
地窖,有重新恢复到了昏暗的现实。
————
柳三娘还在无声地哭泣,红色的泪珠滴在嫁衣上,像是盛开了一朵朵小红花。
“那块布。”何冰程一些哽咽的说道,“还在那里吗?”
“在,他们没想到我留了后手。”她的声音变的比刚才更轻了。
陆迷雪已经走到那个墙角,发现了一小块暗红色的布料。
她飘过去,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将它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