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穿他们心里所想,华元洲自顾自斟了一杯,仰头饮尽。
他将空杯重重一放,语气陡然转冷:“如果不喝,那这笔买卖就免谈。”
闻言,宋默浅啜一口。那茶水太烫,温禾犹豫了一下,吹了吹,也仰头喝下。
见二人饮尽茶水,华元洲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满足感。他不知是在问谁,对着空气轻声细语道:“他们喝完了,你可高兴?”
明明无人应答,他却笑得愈发灿烂,连带着态度也温和起来。
“现在,你们想知道什么?”他慵懒地倚回美人榻,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额角,“不过……”
扇骨突然“啪”得合拢。
“你们又准备用什么来交换呢?”
“你想要什么?”温禾直视他的眼睛。
华元洲歪着头思索片刻,扇骨重重收紧捏在手中,忽然凑近:“若我要你的命,你给吗?”
如果是温禾自己的性命,她还真不一定舍得给,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如今面对华元洲的是应幼兰,她下意识认为华元洲想索的是这具身体的命。
于是,温禾只简单思考一会,就点头应下说好。
反正,任务结束,她都是要回家的。
宋默见温禾轻巧答应,一贯冷静的脸上突然出现裂痕,眼底的疑惑昭然。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如此轻易地把自己这条性命也甘愿送出去。
华元洲轻笑出声,“别急,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命。待时机成熟,我自会来取。”
“好,多谢。”
事情的发展似乎更诡异了。
“你想要的那三件神物,我只知其下落,还尚且不知如何取得。三日后,我会派人将答案告知于你。”
鬼市只在每个月的十五夜,错过今晚,就要再等一个月了。届时,隐月楼还让不让她进,能不能见到华元洲都说不定。
温禾害怕对方抵赖,蹙起眉头,“那万一……”
未等她说完,华元洲就打断道:“没有万一。隐月楼行事,向来有诚信。”
他广袖一挥,半空中突然浮现一张泛黄的卷轴,稳稳落在温禾手中。卷轴上血色文字浮动,散发着淡淡腥气。
“血契,滴血为誓。若我违约,魂飞魄散。”
温禾嗫嚅道:“也不用下这么狠的誓……”
疑心散了大半,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的瞬间,卷轴上的文字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华元洲也划破手指,两滴血在纸上交融,最终化作一道金线将卷轴封印。
华元洲眯起那双狐狸眼,笑得愈发愉悦。他转向宋默,折扇轻点,“你的问题就当作是这笔买卖的赠品好了。”
“你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宋默眸光微沉:“嗯。”
“啊……”华元洲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少年“那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啊?”
他不假思索道:“坏的。”
华元洲笑着故意拖长时间,吊人胃口,“坏的啊……”
“你妹妹已经死了。不过你查的不错,下葬的尸体确实不是她。但她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分食殆尽了。”
宋默脸上隐隐已有怒气,他克制着颤抖的声线,继续追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华元洲突然大笑起来,“不用收尸了啊!都被吃干净了还收什么尸?”
华元洲似乎有意惹怒宋默。
闻言,宋默猛地起身,却被温禾一把按住。少女的手在他脊背上轻轻抚过,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
“玩笑而已。”华元洲见好就收,毫不在意自己的笑话失礼又冷漠,“好了,这次是真的。好消息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谁是主谋。”
“谁?”宋默死死盯着他,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华元洲的目光突然涣散,在温禾宋默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前在不断回溯事件的来龙去脉,就连个中细节都如此清晰。
他喃喃道:“那孩子的奶娘和一个红衣女人做了交易。十两银子,就把孩子推进了湖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是她转念一想,十两还是太少了。为什么不把孩子假装溺死后,再转手卖给人牙子换第二笔钱呢?”
说到这里,华元洲突然皱眉,像是看到了不堪的画面“那孩子……不听话……饿了几天……转手卖给了一个男人……”他猛地回神,“然后就死了。”
华元洲说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划开丑陋的表象。
宋默整个人如坠冰窖,他失魂般张口,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告诉我……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