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没有,陶姨和椿儿纷纷摇头。
陶姨道:“我只看到你在奋力挣脱着什么,但是什么,我们似乎看不到。”
椿儿连忙点头,满脸都是赞同之色。
黎叁柒纳闷了,她回头看向一旁的承曜,“你也没看见?”
承曜茫然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解。
黎叁柒蹙眉,“难不成只有被控制者才能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不行!明日我们就会被赶出去,承曜,你今晚跟我去黎春生的卧房找一找,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魔力。”
承曜点头。
几人刚踏进屋内,正打算收拾妥当让小姐歇息,却意外发现屋内竟纤尘不染,显然是日日有人打扫才会这般干净。
只是,这般日日打扫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实在怪异。
黎叁柒虽然满心疑惑,可想起黎春生那些话,瞬间歇了黎春生思念她才日日派人打扫的可能。
她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黎春生能控制她的秘密。
可是深夜,没等黎叁柒等人偷偷摸摸去黎春生的卧房,倒是黎春生自己走进了她的院子。
此时她的闺房已经熄灯,假装入睡了,可黎春生为何又回来?莫非是要对他这个亲生女儿下死手?
黎叁柒假装入睡,承曜躲在暗处,按兵不动地等她的命令。
月光将黎春生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堪堪停在房门上,便再未挪动半分。
黎叁柒睁开一只眼观察着门口,见那男子迟迟不肯进来,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男子摸上门窗,“闺女啊,睡了吗?”
屋内无人应答,男子便以为里面的人已经入睡,他没有踏入,依旧在门口杵着,半步都不肯踏入,他喃喃自语道:“睡了好啊,一定是做着美梦入睡的吧……”
声音从平稳逐渐变小,似是带着祈求,“闺女啊,你能不能别留下我一个人。”年近四十的男子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影子缓缓地蹲下,“可我不能那么自私,一定要……平平安安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黎叁柒没有动,而是静静地听着,以前跟家父吵架也是,他从来都是买很多东西给她哄好,他虽很少言语,却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她,满足她所有要求,护着她的小脾气,还从未见过家父那般坦白的爱。
家父越来越奇怪了,这是此刻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是什么时候,家父变了。
影子不知道蹲坐在那了多久,久到黎叁柒都以为黎春生是不是在她房门口睡着了,可躲在暗处的承曜却摇头。
黎叁柒出不去,只有承曜在外头偷偷摸摸地观察着,男子悲伤地看着月亮,月光赐予他明亮的眼眸,他的内心复杂,诸多心事压在心头,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承曜墨黑的眼眸化作金瞳,胸口的项链发出丝丝白光,他盯着男子毫无鬼力波动的脉搏,心底泛起一丝疑惑——男子施展出的术法明明属于同类路数,为何他身上却干净得如同寻常凡人一般。
他眨了眨眼,金瞳化作细碎星点自眼尾缓缓消散,身形依旧隐匿在暗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
黎春生离开后,黎叁柒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承曜跳到她的身侧,只见黎叁柒抿了抿嘴,“算了,也不晚了,要不我们还是不去看了吧?”
黎叁柒心软了。
承曜拿出纸笔,点了点墨,写道:“如若不查清,你怎么知道控制你的究竟是什么。”
黎叁柒看着紧闭的院门,“我还是第一次,见黎春生,说那么多煽情的话。”
“第一次,我以为家母去世后,他的性情大变,忽然听信鬼神之说,已是离谱,听到他对外说我去世,更是离了个大谱。可他哭了。”
“都说男儿不轻易流泪……更何况是年近四十的男子呢,难言之隐似乎堵住了他要说的所有话。”
承曜继续写道:“为何你不会觉得,是他装出来的?”
黎叁柒刚被说动的心,瞬间被这句话点醒,她怔怔地看向承曜写下的文字,眼底却仍藏着一丝犹豫:“可是……”
承曜继续写,“你曾在一本书里教过我,深陷迷雾之人要寻得方向,首要便是坚定自己的目标——一个能脱离困境的目标。”
黎叁柒觉得有道理,“行,我们现在就出发,黎春生刚走,我们跟着过去。”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黎春生身后,他步伐徐缓,似在悠然赏览周遭景致,可天幕沉沉,连半片月色都无。
最终,黎叁柒还是选择了不去追查黎春生身上的东西,她看着黎春生落寞的背影,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不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承曜很想知道,可瞧着黎叁柒蹙起的眉头,终究还是选择了顺从。
两人转身便离去,被跟踪的人却暗自松开了握住了衣袖里的东西。
叁柒啊,往前走吧,为父也就这么一次,能借着这无名由头诉些心事,这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次日天未亮,黎叁柒坐上马车,她拉开帘子的一角,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最终放下了帘子。
她再次站在了元岔罗普尼面前,看着所谓的神,她不信这些,可是回府的那一趟,那金灿灿的符文不是作假。
承曜站在一旁,看着世人眼中的元岔罗普尼,看着站立在中央的少女。
黎叁柒忽然开口问道:“承曜,你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承曜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门外即将落幕的夕阳。
夕阳降落,再升起。
不知不觉地过了两年,冬日里,寒雪簌簌飘落,十八岁的少女立在殿中,少年上前为她披上暖融融的狐裘。
黎叁柒端着暖炉,她微微启唇,白气呼出,“有心了,承曜。”
承曜只是微微点头,两年光阴倏忽而过,少年已比少女高出一个头,束发高挽,一身玄色衣袍,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黎叁柒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她虽已十八,可自己当年已经说好了与黎春生断绝关系,现在明明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不知该回还是不回了。
椿儿上前一步,轻声道:“小姐,咱们手里的产业足够置办新宅了,您可要离开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