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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稀奇,你们这相互救赎的故事,都比城里买的故事书有趣多了。”黎叁柒继续道:“早听闻宋富商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原来是这个啊。”
宋眉低垂着眼眸,“我家父本性如此,早已见怪不怪了,从前有阿兄护佑,可近年阿兄赴京赶考,便再无人护我周全,唯有一位素无瓜葛的姐姐肯暗中照拂我。”
“毕竟是宋家自己的事,她已经做的够多了。”
“就因我是女孩,也因我娘是妾室,也就我长兄有出息,可长兄去京了,我在宋家便毫无依靠了。”
“而且……”说到兄长,宋眉就忍不住地哽咽,陶姨在一旁听完都有些心疼这孩子,说是心疼最多的可能是共鸣,她过去轻轻抱了抱小孩,“没事的,宋小姐,很多事,命运不公后会是一片安宁。”
宋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怔住,黎叁柒解释道:“陶姨算我的半个娘,是我家母的贴身婢女,从小看着我长大,我这里没什么贵贱之分,陶姨是心疼你,才抱抱你。”
宋眉轻声说了声“谢谢”,怀抱的温度让她不禁蹭蹭。
黎叁柒蹙眉,“直接带你走恐怕是不可能了,你在这庙里消失,宋家定不会放过这座庙,这下事一多,麻烦的事也就接踵而至。”
宋眉看向黎叁柒,只见黎叁柒舒展眉头,平静道:“太多太多因素了,人人皆知你的弱点是许娣了,即便将你从宋家偷偷带出,许娣恐会遭逢不测,所以,许娣我们也得带出来,我不太喜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会在你大婚那日扮作劫匪将你诱走。”
宋眉疑惑,“为何不是婚前一日?这样不就能避免很多眼线。”
黎叁柒抿了口茶,“为何?就凭宋富商那么精明的人,你觉得你和许娣能平安离开?”
“到处都是盯着你的人,就连我也不敢贸然让你偷偷离开庙,毕竟你离开,许娣的处境可能就像你所说那样,你们彼此算作弱点,你被浑身是伤地倒在她的面前,她的心不软?”
“再加上,宋富商不傻,知道你无依靠,唯有一位并无血缘的姐姐时常对你嘘寒问暖、百般照拂,你年纪尚小,因许娣痛苦的后半辈子每年上山祈福祈求神的庇佑。是个人都知道你不会放下你的姐姐 。”
宋眉垂着头,“我……你……”她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迟来的问话,黎叁柒笑出了声,这小姑娘现在才问,真是可爱极了。
黎叁柒露出和蔼的笑,“老和尚说,你我之间有缘,是命中注定,是既定会发生故事的。虽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这位老和尚在寺庙里的预言算是一种天赐,我倒是好奇,你我之间命定的是什么?或许老和尚未曾提点,随着时间,我们也会再次相遇。”
“我帮你的初心是这个,纯属好奇。只是现在听到你们的故事,又让我心底里泛起同情。”
宋眉看着少女含笑的眼眸,心里莫名地有安全感,她支起身子,没有缩在陶姨的怀抱里,她站起身,退后了几步。
几人没看懂,只见宋眉跪下,双手交叠,叠在脑门上,伤口被遮住,她轻轻俯身,向着黎叁柒磕了一个头,真挚地道谢。
黎叁柒微微睁大双眼,少女挺直脊背起身,跪着,“宋眉愿意永世忠诚于黎叁柒小姐,感谢!……少女呼出一口浊气,似是调整心态,“感谢黎叁柒小姐的救命之恩!”
——傍晚。
黎叁柒来到老和尚身边,疑惑地发问:“你白日所说的话,究竟是何意味?我也算是听你所说,去帮那个人,所以命定究竟是什么?我的好处又是什么?”
“好处?”老和尚笑眯眯地靠在门边。
“命定,终究不会辜负这命运的轨道。”黎叁柒重复老和尚白日所说的话,试图问清楚这所谓话中的含义。
老和尚笑呵呵道:“我只是提点,你我之间缘分到的那一日,我会告诉你,命定二字。”
“我只想施主你啊,新生迎来的那一刻,莫要陷入迷途而不自知。”
黎叁柒蹙眉,依旧不理解老和尚言中何意,她歪了歪头,不解道:“我活了十八年,你却说新生迎来,莫不是你糊涂了?”
老和尚没有回答,而是用那浑浊的眼睛看向了身后的雕像,他缓慢地往殿内走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身为故事的角,就要为你的故事负责。”
又是一些没头没脑的话,黎叁柒有些许不满,可她又不能说什么,老和尚的话里必有玄机,可究竟玄机在哪,还得靠自己去琢磨。
正在这时,少女看向殿外弯弯的明月,而殿内的老头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终究是野心,让你们走向了这条路。娃娃啊,愿你不走她的老路。”
他扭头,脚步僵硬地往殿内更深处走去。
七日后,朔风卷着寒意席卷整个大陆,却压不住满城喜事的热闹。
黎叁柒握紧手里的暖炉,她靠着窗,看着街道上的红飘带,明日便是西安第二富商娶妾的日子,或许是看在是小姑娘的份上,这位年过六十的富商选择了风光大办。
毕竟是小姑娘,肯定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
黎叁柒冷漠的注视着外面挂着的红飘带,“倒是办得风风光光的,我们今夜便行动吧。”
承曜几人点了点头。
陶姨小心翼翼道:“小姐,我们是回府,还是去酒楼开几间房?”
黎叁柒咽了咽口水,她眼神变得晦暗,“我与黎春生已经恩断义绝,去酒楼吧。”
“这里……早就没有我的家了。”
黎叁柒将帘子放下,最后的话也被风轻轻盖过。
她闭目养神,再次回到西安,她的心口疼痛不已,或许是家父说的那些话依旧让她无法遗忘,她本想着与他相约的时间结束,就不欠什么,便打算搬到京都去。
但老和尚的话又让她忍不住地停下了脚步,让她忍不住好奇,她的命定究竟是什么?
她握紧手里的暖炉,身子越发的冷……
不对,她的身子?
她突然感觉自己身子冷到了极致,手里的暖炉也不管用,她呼吸有些困难,她不知怎的浑身发冷,她蹙眉,掀开帘子,正要对着椿儿说什么时,就见一抹身影从她马车边掠过。
那抹身影,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兜帽,遮住了侧脸,明明都没看清来人,她的心却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秒。
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恍然回神,周身暖意渐渐回笼,她眨了眨眼,满心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