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吞下一团堵在喉咙口的酸涩,抬手擦掉腮边的眼泪。
也许裴曜并不清楚那段时间他的态度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很多次她都想追问原因,却每每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回肚子里。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高一的寒假。
那天吃早餐的时候,她和戴茱玉说,因为下个学期学校要分一次班,所以想请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家里玩。
戴茱玉对小朋友社交自然没意见,又问了她同学的名字,还答应让司机帮她把人接过来。
程皎偷偷瞄了眼一直坐在一边旁听的裴曜,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说什么,直到她把安排全都说完,他突然开口否决。
可明明前两天裴曜还邀请了几个他的大学同学来家里玩。
这段时间裴曜总是一副看她不顺眼的样子,程皎被他气得很少和他说话。
她为了朋友们鼓起勇气追问裴曜原因,裴曜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提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自己要去公司开会。
程皎放下还没吃完的枣糕,追他到门口,想要他一个回答。
裴曜坐在穿鞋凳上,抬头不耐烦地看向她:“觉不觉得你现在有点烦?”
“烦”这个字太戳她心,原来他已经烦她烦到连忍耐一下都不肯了。
难怪他在给他同学介绍她时,只非常冷淡地随口说了句“我妹妹”,转头就带人走了。
程皎实在想不通,他们一周见面时长不超过十小时,到底自己有多让人讨厌,裴曜才会对她态度这么差。
午餐家里只有她和戴茱玉,餐桌上的菜色她都不太喜欢,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就下了桌。
她看的电视剧里,人人伤心难过了都会喝酒,她也想是不是喝点酒就会没那么难过。
啤酒她尝过,她不喜欢喝完打的嗝;白酒度数太高,而且放在家里很显眼的位置,她不方便拿。
思来想去,程皎偷偷跑到副楼的地下储藏室,从里面随便挑了瓶红酒塞进衣服里,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她还不会开瓶,拿着起瓶器不会用,从网上搜了教程,把木塞都开坏了才打开。
隐约记得红酒要醒酒,房间里没有容器,她只能倒在水果盘里。
红酒倒进杯子里一半,漏在茶几上一半,她没喝两口就觉得涩,又上网查怎么才能让红酒变好喝。
搜到她能接受的办法是掺点雪碧,正好房间里就有,程皎加了大半到杯子里,酒味被清爽的汽水味盖掉大半,她当饮料一样喝了三杯。
被掩盖的酒精效果依然强烈,尤其是对于她这种从来没喝过酒的人来说,酒劲上来脑袋一片昏沉,只会坐着发呆。
就连房间里什么时候有人走进来都没注意。
她和眼前的男人对视,又觉得男人的脸很模糊,好像在做梦一般。
身上的气味倒是很熟悉,像裴曜。
程皎伸出一只手,摸不到实体,她告诉自己是梦。
但不是说喝酒就能忘记烦恼吗?为什么裴曜这个讨厌鬼现在还要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想开口质问,尽管在梦里,她依旧胆小,只敢小小声问裴曜“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梦里的裴曜突然开口说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好像念经一样,她听得困晕过去。
不过那天以后,她开始学习把裴曜当成空气。
……
戴茱玉早已习惯工作日的家里空荡的样子,难得一双儿女都在家,她都不好邀请朋友到家来玩。
和儿女一起在家待了四天,周二晚餐时,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们怎么突然这么有空。
“我休假,皎皎也是,”
“哦哦,那你们什么时候休假结束?”
“嫌我们在家碍眼了?”
“不是,你们休假就好好休息呀,一天到晚在家算什么休假,定个机票出去玩呀。欧洲,美洲都去逛逛,最近汇率好像不错,可以多买几个包。”
程皎抢先裴曜开口:“嗯,我定了明天的,一早就去。”
“去哪个国家?”
“马代。”
“挺好的,阿曜想好去哪里了吗?”
“我也去马代。”
晚餐结束,程皎还没进电梯,就被跟上来的裴曜拦住追问什么时候定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没有要去,我打算明天回市里。”程皎向裴曜解释戴茱玉的想法,“妈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裴曜没赞同也没反对,跟着她进电梯。
这两天的调查有点成果,今晚法务会替程皎工作室发布声明澄清有关的谣言,另外为几位典型的造谣营销号准备了律师函,源头的谣言账号已经取证完成准备诉讼。
今晚过后,事情应该能彻底告一段落,程皎也不再只能待在家里。
程皎任由裴曜跟着自己,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待着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