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白露霜重,外面还凉得很,她默然的再走回了屋,关上了门,也隔绝了大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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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放了晴,还算是好。
沈寻澈还是决定送沈安昭去金溪别院休养,她如今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再处理府内杂事,免得拖垮了精神。
今日起的早,他和沈寻梧俩人都送了她去。
昨日御医来看过之后也明言沈夫人倒也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清醒了后这人感觉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很失神,反应很轻,真需静养。沈寻澈骑着马领着头就走在前面,沈寻梧就在里面陪着沈安昭。
别院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布置的,他特意交代过。
马车还行在街上,这是沈王府的马车,站在高处之上也能一眼看的清楚。
“那是沈王爷。”
徐至缘见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又猜测马车里的人或许是他的姑姑或者妹妹。
徐至缘自己本是没过于在意,只是他的师父倒是很在意那马车里的人,他身边站着的这人就是自己的师父,曲怀序,是洛阳城内有名的讲谈先生,如今还是国子学的博士,从五品。
“嗯。”
他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看见了,面色虽显平淡,但心里还是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马车碾过的痕迹在地上有些明显,有两队护卫还紧紧的跟在车后,沈寻梧撩起了车帘来往外瞧了瞧,发觉还没到。
“姑姑?”
她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给了沈安昭,随后还是赶紧放下了车帘,想着怕是姑姑受不得风。
“姑姑,别院那边都已收拾妥当了,姑姑放心。”
沈寻梧还想宽慰她,原本沈寻澈说是要送姑姑去别院休养,但她却本觉得这没有必要,可是沈王爷的命令她又怎么敢多质疑?本还挺担心她的病情,现在忽然想想,若是找个更清净点的地方也好,他还是考虑的挺周全。
沈安昭听了一下没回话,只是拿着帕子捂住了口鼻,还在缓气。
她人没多少精神,也不想再多言,只是担心府内事务有些繁多,也怕是会太过劳累了他。如今洛阳沈家里就还只有他们三人,她是长辈,可是却还要小辈们这么挂心,她也有些过意不去,明明这个时候自己更是应该承担起沈家重任的。
沈安昭神色忧郁,忧思太过,怕她伤心,沈寻梧还想给她说个笑话,但这则笑话还没讲出口,这马车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由外也传来了一声问候,有些突兀,她虽听见了,却不知是谁。
“见过沈王爷。”
马车外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沈寻梧不清楚是为何,犹豫了会儿也还是探出了头去瞧。
“哥哥?”
她直接便先喊了一句,一时却还没注意到沈寻澈在看谁。
“原来是曲先生?这么巧?”
他也开口回应了一句,不过有护卫开道护身,俩人之间还有些距离。
沈寻澈的话音显得有些冷漠,他抬头盯着了眼前这人,也不知道他们突然从路中冒出来是要干什么,当真只是为了问候寒暄?颇是无聊。
“有事吗?”
他也没多少耐心,送完沈安昭去别院后他还要进宫去面见皇帝,杂事还缠身呢。
“见到故人了,所以想来打个招呼。”曲怀序见着了沈寻澈这副淡漠神色也不想多绕弯子,便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至于他口中所说的故人,某人当然也明白是谁了。
故人?哼。
沈寻梧还探着头往外看,见着了是曲怀序却也收住了话,她想到了沈安昭,但是车里并无其他的动静。沈寻澈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一笑,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客气和礼貌,又张口回着,“我家长辈尚在病中,面容不整,不够得体,实在是不适合见人。”
“曲先生,抱歉。”
他的手还牵着这马缰绳,稍稍拉动了一下,忽然这马又是抬头来叫了两声,也是显得稍不客气。
这样的举动示人曲怀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确实是不该挡着他们的路,行了礼,他越过了沈寻澈又看向了他身后的马车。正巧,沈寻梧和他对上了眼神也点头示意,但也表示这车内的人可不用再见了,当真是没必要。
沈寻澈恢复了正经些的神色,侧目又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也得了意来开了道,曲怀序和徐至缘也看懂了神色,立即避开了他们又退去了一边。
若非旧人缘故,他们也不敢随意阻拦沈王府的车驾。
今日的天色很好,但却无风。
马车经过的时候风太小,也没吹起车帘来,亦看不清她如今的面容,更听不见她的声音。
沈寻澈和马车继续还在行走,渐渐的也离开了他的视野。
“师父,故人既已是故人,又何必再来见?”
徐至缘想着不大理解,想言她还是沈家人,他还是曲怀序,二十年前是这样,如今依然也是。可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变了,就像她也不愿意掀起车帘来跟故人寒暄几句,放不下的或许只是执念。
曲怀序还抬眼看着那路离去的痕迹,亦是沉默不语,有些道理他又岂会不通晓?他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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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别院之前还是某位重臣的府邸,沈家从龙有功,皇帝便也将这里一并赏赐给了沈家,原本他还以为沈家君候也能享享这里的无限美景,但如今也只还剩下沈寻澈了。
“送了姑姑我就先回去了,宫中还有不少事,我还要去见皇上。”
“今日你就先待在这里陪陪姑姑,护卫的人我不会撤走,等过会儿我再来接你回去。”他交代了些话给她,意思就是她现在走不了,还是先陪陪姑姑的好。
“哦。”
“好。”
沈寻梧听清了也点了头,其实她也没想现在就回去,她也放心不下姑姑,沈寻澈见她答应也暂时松了口气。
“姑姑心情不好,你说话要注意些,最好别多提爹娘的事了。”言罢他也再想到了她,还有自己的女儿。
“知道了。”
沈寻梧当然也明白,她又不是三岁孩子,她都十五了,已经及笄了。
“哥哥,你进宫去见皇上,皇上是不是要给你赐婚啊?”她还是没放下这个执念,因为洛阳城内的风言风语可都还没止息,那好些家的女郎们可还对他痴心不改呢。
“呵呵!”
“我说你怎么老想着这些事?”
沈寻澈这刻的脸色有些难看,且很质疑她这脑子里整日都在乱想些什么?无事编排,甚是无趣。
“沈寻梧,你是不是想嫁人了?要是你着急的话我明日就可以把你给嫁出去,你信吗?”这话里除了有点他无语的愠怒,也还添了些无奈,他每日都在忙着公事朝堂上的正事,心思很简单,也并没有时间去求欢做乐,何况人生大事,谈婚论嫁?
“不不不,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嫁!”
沈寻梧见势赶紧向他求了饶,且明她刚刚那都是胡说的,不能当真。
“我……我只是觉得这洛阳城内漫天都是关于哥哥的流言蜚语,那不是对哥哥的名誉不大好吗?”“所以哥哥还是得先赶紧去澄清一下啊!”要不然这误会也就更多更深了,那又会误导多少人?她担心于他不利。
“我知道。”
沈寻澈的面色还不够放松,不过于他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姑姑如今安好,他也暂时能放心了。
“我走了。”
他无话再说,转身就要离去。
沈寻梧站在原地还望着他出门的背影,也总觉得自家哥哥如今的身影都显得有些落寞了,因为多年前的宫变,好像也让家里的人都变了个样,他不爱再多言语,连着姑姑也总是心事重重,不太开怀。
他们都戴上了一副沉郁的面具伪装,究竟是人还是鬼,如今她也分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