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不想只做一个任人宰割的鱼肉,所以我要壮大自己的手下势力,让他们妖物去对付妖物。”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她也不想自己再涉险,借力打力,未尝不是好事。
“就像那个姓沈的人说过的一样,我要做下棋人,却不要做被当作筹码的棋子。”她一时还想起了沈寻澈说过的几句话,那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他这个人的脾性也实在有些令人讨厌,可她与他相处了一段时日也发现了许多,他的确手段狠厉,不太容情,但那也都有效啊,他每日一睁眼来便开始想着与谁争斗,斗谢家,斗太后,斗郡王,斗齐王,斗御史……同时还要管着城内设防与诸多军务,并且时时还要进宫上朝,参与政事,额外还有王府一干杂事,呵呵,这样听着都让人觉得心累。
她也曾问过他,每日都这么过活难道不疲倦吗,这么多的缠斗真的有意思吗,凡人之间的心眼竟然这么多,反正自己是没找出多少乐趣来,她不是胡言,不过他也不觉得没意思,他就是喜欢算计他们,能者多劳,他不觉得累啊。
身处漩涡之中纵然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却也要咬牙接着走下去,他没有多余的选择,肩上担负的也不止是一个人的性命,他现在是沈家最大的依靠,没有机会,也不能后退,否则全族皆灭,家门不保,坐上王侯的位置已经许久,他也细心钻研了很多纵横谋划的招数,正也因为如此,他的言行举动在无意间也影响了她,使得她有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都快变得跟他一模一样了,尤其是阴阳怪气的这一套,她学得最好,也用回到了他的身上,这怎么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取长补短,有样学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教会了一些东西给她,也不尽然是个废物。
霍意这刻心里还想起了沈寻澈,她其实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除了脾气不好加上嘴毒,貌似他也没有很突出的缺点了,不过他抢了自己东西这件事也当真洗白不得,那就是他不占理,太过分了,还把东西藏到了一个十分隐秘至今连自己都还寻不到的地方,真是太有心机了,纵然他再怎么狡辩却还是止不住她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心情,没想到这个恶狼对于巧取豪夺一事这么得心应手,看来以前也是没少干啊。
她还想得有些远,再度失神了一会儿……
司情见她没有继续说话再转了头,他微微张了嘴,想好了后才追问道,“那姑奶奶想怎么做?”他想明白得更多,也想知道自己能再做什么,他有心一问,霍意听罢稍稍地侧了身,该怎么做她已经想过了,“我要成立自己的仙门派系,让全城的妖物都成为我的手下兵将,让他们互相斗争,而我却坐收渔翁之利。”
话毕,她也再转了身来看向了这里的山间景色,顺势说着,“既然他这么大方将这座山直接送给我了,那我也要用它来做点什么,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
他是好意,她也乐意全盘接纳。
“嗯,”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司情听懂了后也颇为赞同她的想法,听着倒是有趣,不过,“我们目前尚且还不知洛阳城内究竟潜伏了多少妖物呐?再者,我们应该用何种办法加以收拢?”这些都是问题,若是妖物之中还有心存怨恨的那哪里会被轻易收服呢,总还是要想一个周全的法子的,“哦对了,姑奶奶,你可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傅璃你其实不能使用仙术一事,我怕她会多心。”
万一这个小妖想起些幺蛾子,那他们可就措手不及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也没那么傻。”
只是仙力被压制一事这个也暂时没有找到办法能彻底恢复啊。
霍意这厢想罢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来看,瞧着是没什么异样,可自己的确无法施展任何仙法,即使过去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又如何呢,天界已经给她下了禁制,她现在根本冲不破,看似是仙躯,其实也跟一个普通的凡人无异,顶多算是武艺不差,还能防身,“我已经告诉傅璃了,让她去将我在人间洛阳城内的事告知于其他的一众妖鬼,他们若是胆敢前来诛杀那我也可尽数收服了。”
这步棋她已经下了,也都是仿着沈某人行事的。
“好吧。”
“听着不错,但我怕还是会有危险啊。”
司情还是担忧得很,又提着之前她受过伤,周生仙师已经讲过了这一段时日里也不好再动武了啊,“近日我会一直跟在姑奶奶身边护卫,要不然我们都不放心啊。”
他还是想跟着她,想来周生仙师一个人能够应付医馆的杂事的,不过狐狸听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她自有分寸,“你不用跟着我,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霍意直接断了他的话,她勾了勾手,示意他再附耳来,她想要他做的便是盯住那死道士何同启的行踪,还有他身边的那个隐身高手,他肯定不是凡人,这个人必须死,这个仇她也必须报,没得商量,“至于其他的事我也自有打算,明日我就会去找九溪小公子,到时候走一步再看一步吧,随机应变。”
那个冤家也真是作孽,非要跑出青丘来,害得自己还要花费时间和心力去照顾他,免得被谁给欺负了,毕竟是九尾狐啊,他们都很看重的。
“咳,都是事儿。”
她已经有些心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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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说得差不多了,日近夕阳黄昏时刻,霍意再打道回了沈王府去。
今夜跟往常相同,府中并无异样,待至子时,霍意乔装直接再出了王府。
探查皇宫一事实属临时起意,神仙大人这下飞檐走壁的功夫倒是还没退步,轻功依旧上乘,但皇宫甚大,殿宇林立,且都长得差不多,她还怕自己会迷路呢,分不清方向,这一点容易出错,而到了皇宫她突然也再记起了那把宝剑,便是自己的佩剑流云剑,被崔家人捡着了又进献给了皇帝,却也不知那个陛下将它放在了何处呢,今夜能顺手拿回来最好,免得成日里惦记。
夜深露重,风里吹来的寒意不减半分。
半个时辰过去了,霍意着一身黑衣蒙了面正站在一处屋檐顶上往下看,刚刚才从皇城里走了一圈回来,此刻脚下倒是生累了,呵,没想到这个皇宫还挺大,比着沈王府不知大了多少,而整座洛阳都城的规模也有些令她感到意外,这比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凡间城池都要大上许多,从高处远望,城内屋宇坐落繁杂,亭台楼阁分层矗立,的确很是稠密,入了夜,墨色浓郁,将它们也都一齐包裹进了这阵冰凉静谧的氛围里,各自沉默。
如此深夜之中也只有寥寥几盏灯火还亮着。
夏夜里格外多了一份蝉鸣,衬在深夜里倒是更显幽静。
稍稍地挪一下脚也能听见细碎的声响,霍意还努力屏气凝神,真是害怕自己一个踩空就要掉下去了,那会引起注意的,不过还好还好,自己的功夫不错,这么些年里也没有白练啊,今时还能用上,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仙术,可她的身影也很快,上房踩墙如同猫走无痕,不在话下。
沈王府的周围还潜伏着不少的妖物,这事不小,她还放在心上呢,就算不能明着来对付它们可也不能给了它们先行下手的机会啊,该有的本事还是有的,霍意摸索着在屋檐顶上站好了位置,一阵风经过了,幸好还没被吹倒,沈王府是位于城东边,她也正站在了不远处的一角屋檐上,狐狸眼眸自然地投向了那边,适才她念过了一道口诀,等了等,认真地看了看,最后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天地之间并未变色,果然,自己当真使用不了仙术。
狐狸抬头来再看了看头顶上的天幕,那端的星辰明月都尚未产生什么变化,果然仙力受限制了连着口诀的效力如今都减弱了不少,没有什么明显效用,哼,该死的天界,该死的天帝,该死的九重天,她的心里顿时生起了不小的一阵怨念,随口又骂着,“该死的神官,你压制我的仙力干什么?真是烦死了!嚯哟,等着你们哪日犯错被贬落下凡尘了,姑奶奶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有多横!都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霍意压着了些声儿对着天上的那群讨厌鬼再咒骂了几句,要是不说上一嘴的话自己也很难解气的,她的心里还有些不平衡,一下也再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那于她而言都是不太好的回忆,可到底还是眼前的正事要紧。
她挽了挽袖子,待半颗心再度落回了安定后又守着耐心再多念了几遍口诀,她在调动元力,试图撼动禁制,她还有些不信邪,非要试一试,半刻后,体内的气息逐渐开始翻涌,那不尽然全都无用,狐狸眼眸逐而变换了颜色,先是黯淡,而后加深,一瞬后又变作了竖瞳,含着了几分冷意,与那夜猫子一样,眼睛犹如琉璃一般清透,但却更具狠意。
她作为狐狸的本性猛地被激发了出来,一双眼睛还呈着紫红色的亮光,紧紧地盯着了那方猎物,沈王府的周围究竟藏着了什么样的妖物如今她只消一看便知,不管是什么道行又或是披着了什么妖皮的鬼物,今时在她的一双明眼之下也都逃不过伪装,她还在看,而夜风也还在吹。
时辰再过,接近黎明,打榜人也刚报过了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