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里面传来人声。

他拧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电脑前的唐秘书抬头，瞬间就愣了一下，“许总？”

还没等两人讲话，里间的门就被拉开了，程千玥露出半截脑袋，随即将门拉开了些，“进来了吧。”

许泽熠冲唐秘书点了点头，就跟着程千玥进了办公室。

落地窗前的百叶窗半拉着，下午的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格纹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

桌上的文件码得很整齐，但堆得有些高，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不同颜色的标签像旁伸的枝叶一般冒出了桌沿。

“坐吧。”程千玥指了指沙发的方向。

许泽熠在靠近门的一边坐下了，沙发前有一瓶瓶装水。

程千玥也在他面前坐下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过肩的长发披散着，刘海用发箍箍到了额上。

“今天找你过来，有几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你时间还OK吗？”

“时间OK。”

“你周三给我发的邮件，我看漏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谢谢你，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等我仔细看完下周回复你吧。”

“好的，不着急，时间还来得及。”

“这周末我可能没时间去看点了。”

“嗯，我看到了。”

程千玥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最近，项目上一切都还好吧？我这周有点忙，没太去现场。”

“目前基本上都在按照进度进行，没什么特别的状况。”

“和供应商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许泽熠顿了顿，“你这边的项目管理上，有什么疑问吗？”

“没。”程千玥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暂时还没有？许泽熠还在琢磨有没有弦外之意，就听程千玥继续说道：“但不排除接下来会出现一些不确定性因素。”

许泽熠望向她低垂的眼。

程千玥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你可以保密吗？”

“当然。”

“最近有人向我们董事会和融资银行递交了一些需要核实的材料，有可能影响融资节点。”

“你的意思是可能影响融资放款？”

“我不能百分百否认这种可能性，但目前来看应该没有很高风险，如果，我是说如果，银行放款晚一周，对工程影响大吗？”

“很大。”许泽熠不假思索，“现金流会直接影响分包的稳定性，特别是材料和人工，一旦出现恐慌，项目有可能当场就停摆。”

“施工现场第一个出问题的地方会是哪里？”

“不是施工，是人。工程不会第一时间停下，但所有人的情绪都会乱。材料供应商会开始催款，分包商也会观望，现场负责人有可能压钱甚至跑路。”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以后所有和现场相关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预算追加，都先经过我，不是抄送而是先发给我，可以吗？”

许泽熠想了想，“如果这是项目负责人的意愿，我们没有异议。”

“还有，你下周能帮我确认几件事吗？”

不止一件事，许泽熠心想。

“你说说看。”

“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施工端，如果有任何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特别是和付款有关的事项，比如拖欠供应商的情况之类的，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泽熠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至少，目前银行放款的节点，还有验收和付款，一切都正常。”

程千玥轻轻点头，“谢谢你。”

停顿片刻后，她又继续说道：“我不能让任何重要信息绕过我，提前到别人那里。”

“程经理，有一点我想提前确认一下。”许泽熠把笔扣上，抬眸看向对面，“这是你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要求，还是你的私人委托？”

“一半是为了项目，一半是出于我个人，可以吗？”程千玥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光。

“如果你跟我谈的是合作，我需要知道能得到什么。”

程千玥抬头，盯住了面前的人，眼神里写完了愕然。

但许泽熠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或者落井下石的意味，仿佛只是很平常地在跟她谈业务。

“如果以后还有新的项目，我可以优先找你。但前提是这个项目，我一定要顺利地做到最后，可以吗？”

“那我先记下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了。

程千玥坐回了沙发里，忽然陷入了后知后觉的茫然。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把许泽熠喊到自己办公室里来呢？真的能找到一个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吗？

答案虽未知，但从今天开始，他已经被她拉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