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你俩！”比莉抱着一个大箱子走出店门，没走两步就差点被撞翻，她有点生气地瞪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陆任之和施望野。
两人中，一人嬉皮笑脸，一人歉意内疚。
比莉把抱着的大箱子放在地上：“两个熊孩子，走路当心点，疯跑疯玩的，还好撞的是我，要是隔壁那个化学品店的大姨呢？五花八门的试剂，把俩张小猫脸全给你们烧黑！”
“知道的姐姐，以后我们不这样闹了。”陆任之依旧嬉皮笑脸，他主动上前去帮着比莉抱起箱子，“这么大的箱子，好重，这是要送到哪儿去呀？我帮你搬吧。”
“回收站，这都是些不要的东西。”比莉锤锤后腰捏捏肩膀，“全是书，太重了，一堆老古董，我都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把它们弄来的。”
“正常，你那店里，成吨的老古董，个个来历不明。”陆任之笑了一下，把书箱扛在了肩上，“小野，过来搭把手。”
施望野连忙上去帮他扶着箱子的侧面，比莉又回店里拎了一包书，三个人一起往废品站走去。
陆任之扛着箱子，这么长一段距离，也累到开始喘粗气。
“一箱子旧书怎么比废铁还沉，累死我了。”他把箱子丢到废品回收站，就近在上面坐着歇了一会。
“这就累得不行了吗？屋里还有呢。”比莉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小堆书，“这些都是我白天的时候搬过来的。”
“姐，你的仓库，是折叠空间吗，真不知道这么多书是怎么放得下的……”陆任之碰巧看到了一本书的书脊，和上次那本机械教材差不多的颜色，他伸手把那本书抽了出来，拿在手里翻看着。
比莉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我有点仓鼠症，爱囤些东西。”
“现在仓鼠也不这样呀。”陆任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认真地看着那本书里的内容，神情十分专注。
比莉看到他那种投入的样子，歪着头看了看那书上的内容，细细密密的小字和机械图纸。
她小声地问站在旁边神游的施望野：“小野，他怎么看的这么认真？”
“啊？”施望野回过神来，看了看那书上的复杂齿轮和机械图纸，有点痛苦地皱起了脸，“我也不知道哎，可能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管他上身不上身的，愿意看书就是好孩子。”比莉很高兴：“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这样的书我还有一大堆，你们都搬走好了。”
陆任之刚合上那本书，就被她拉回了店里。
要说杂货铺没有折叠空间，他们是不相信的。
比莉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这么多的书，由于太小众，根本没什么再卖出去的可能性，或者也是因为折叠空间满了，就都准备丢掉。
“刚才那本好像还有几套练习册，等着啊，我去找找。”比莉绕开层层堆叠的书山，又绕进了后面的仓库，不一会，后面就出现了翻翻找找的声音。
施望野见陆任之依旧还捧着那本书发呆，便走了过去，问他：“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啊，也是教材吗？”
“嗯，上次那套教材的辅助讲解册，类似咱们上学时人手一本的王厚熊，薛金猩，知识补充讲解。”陆任之把那本书放到旁边，“我是想，这些书可能会对秦勤有用吧。”
“还真是，都是机械类的。”施望野翻翻教材的编写时间，“还都是去年末印的新版。”
“你看看，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陆任之兴奋地站了起来，“我就说他肯定能用上……他就是这些砖头教材的命定之人。”
“嘿咻、嘿呦……”比莉推着一箱子书从后面出来，听到“能用得上”这几个字，耳朵动了动，加快了速度，把手中的箱子推到了他们俩面前，“刚挑出来的。”
“好多……”施望野看着书箱里面，那些书的封皮基本上都是黑白灰和简单的几何图形，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感慨，“所以这些教材的编写人连审美都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比莉又转身搬出了一大箱子书，“能用上的话，这些也拿去。”
本来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后面还有。
“不儿，姐。”陆任之嘴巴张成O型：“你又不搞机修，哪里来的这么多啊？”
“不知道，我没印象了，大概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吧。”比莉在书箱里掏掏，笑得很灿烂，像小孩子，“看，都是同一个出版社的呢！”
“这些足够了，姐姐，你歇会吧。”陆任之搬来比莉的椅子，“来，姐，您请上座。”
他们在那些《机械智造》、《机器人基础知识》、《工程概论》的书中挑选着，筛掉了几本老旧过时的、一些长篇大论但干货少的、一些到书本最后还在讲机械定义的，初步筛选过后，两箱留下了一箱。
“你们俩真的在学那本书吗？这么厉害？”比莉看着认真挑选的两人，十分惊奇。
陆任之随口开始瞎说：“不是，现在转行了，在当旧书贩子。”
“哦？那肯定得亏本。”比莉哈哈笑了起来，“这么难卖的书，就你们搬回去费的体力都不值当。”
“啥啊，都已经有进账了，我看看。”陆任之假装掏出了手机，按按，浮夸地说，“王总啊，上次那个旧书项目，合作款已经收到了，嗯嗯嗯，好好好，对对对，行行行，回见。”
“呦，几个小目标的项目啊？”比莉憋着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那种吧？”
施望野也笑出了声，实话实说：“我们俩可没那么牛，这书是给别人的。”
“我说就是的，哈哈哈，刚才那王总，不会是废品站王爷爷吧。”比莉看着陆任之依旧能绷住的脸，乐了。
“唉，眼界，格局，思维，你们俩还得提升下啊。”陆任之继续装着，看看施望野，指了指手边的大箱子，“跟班，愣着干什么呢？搬啊。”
“哦，哦！”施望野和比莉相视一笑，随后动手把那箱书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