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巨大的屈辱感淹没着他,“为什么要让我怀孕?为什么是我?”
他竭力地宣泄着。
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
恐惧慢慢被愤怒覆盖。
这个混蛋、王八蛋,凭什么自己要给他生孩子,就因为他们前世是仇人。
而且既然他们都是仇人了,那他前世肯定也对自己做过不好的事,凭什么又全都怪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骂着骂着又替自己感到可悲。
就是这样一个人模狗样的伪君子,自己居然越来越不讨厌他。
这个人简直有毒。
秦野的拳头有些重,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怨念。危溟闷哼一声,后面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就像那些拳头不是打在他身上一样。
他能怎么办?
眼前这个虎虎生威、人高马大的孕父,肚子里装着他重生的唯一希望,是决定他能否真正重生的关键。若因情绪过激流产了,他重生后做出的所以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好在危溟以前的那些锻炼都不是白做的,终究还是挺过了秦野的猛虎复仇拳。
这段时间,秦野憋闷得厉害。
身为一个大男人,尤其是秦家破落以后,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家族里的人把他当做崛起的希望,外面的人把他当做本领高强的神医,他不允许自己露出软弱的样子,面上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心理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从没获得过完全感的人,更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
秦野以前看似浪荡风流、自由潇洒,可这还不是因为秦父秦母没真正关心过他。
真正关心自己孩子的人,他们不只会关心孩子的物质生活,也会关心他们的精神方面。
秦父秦母不是没有条件做到这些,只是他们把这些都给了秦野的弟弟。
从小远离父母在农村长大的秦野,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一份爱,所以在柳青烟给予过他关心时,他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了那个温柔的女子。
与其说他上辈子爱上了柳青烟,不如说他爱上了关爱他的柳青烟。
他爱上的是那份温暖。
滴答,一滴水珠滴到危溟肩膀,浸湿了那一小块衣衫。
作为危氏旗下的医院,这里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好的,自然也不可能发生在产检的房间漏水的事情,那这滴水珠……
“干嘛?我眼睛进沙子了不行吗?”
他的眼睛红红的,嗓音因为压抑的哭声而沙哑得厉害,面上却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只故作凶狠的小兽。
“嗯,”危溟出乎意料地没再跟他抬杠,语气甚至还有些纵容,“等会我让公司给医院打一笔钱,让他们把这里维修一下,下次沙子就不会进眼睛了。”
秦野噎了一下,想起自己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顿时恶从胆边生,咬牙切齿道:“你说,要是危老爷子知道你搞大了我肚子,他会怎么想?”
他眼里带着笑意,自以为自己抓住了危溟的命脉,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看来,一孕傻三年果然不假。
“怎么想?用脑子想呗。”
“好了,我以后都尊重你的意愿,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你这是在立flag吗?”众所周知,flag就是用来打破的。
危溟:……
你高兴就好。
跟秦野在一起后,危溟总感觉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下次要是觉得难受,一定不要憋在心里,发泄出来知道吗?”
危溟以前都是别人献殷勤的对象,哪里安慰过别人,因而他也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安慰秦野。
而且他作为秦野大肚子的始作俑者,安慰秦野的时候总是有些怪怪的。
他想着张某之前说过的话,试着用他说的方法来安抚秦野。
可是张某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危溟根本不是用来安慰女孩子的,而是用来安慰男人的,还是特别男人的男人。
感受到危溟笨拙的关心,秦野的心忍不住颤了几下,有些羞涩,又有些恼怒:“好了好了,我是一个男人,不要拿哄女孩的把戏来安慰我。”
危溟懒得跟他计较:“要不要?我今天可以失忆一天,明天你再想获得我的安慰可是很难了。”
秦野:“怎么?!我都给你生孩子了,结果你连安慰我一下都不肯。”
危溟:……
明明刚才说不要的是他,现在责怪自己不肯安慰他的也是他,危溟总感觉秦野变了,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呢?
这个新手孕父的心思,简直比商业并购案还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