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后面老爷子已经有些手抖了。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接连砸下去,可危溟始终没有躲,也没求饶,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那根沉重的拐杖打在肩上、背上。
他越是这样,老爷子越是愤怒。
他虽然老了,但洞察力还是有的,更何况当了那么多年的集团当家人,哪里看不出之前秦野对危溟的隐隐排斥。
再结合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哪里又猜不出秦野是被危溟强迫的。
“放了那小子吧。”
那秦小子也不是好惹的主。
他给自己治病的时候,老爷子就知道,那小子眼里藏刀,是个野心家。
这种人,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自己的家伙。
危溟这样逼他,秦野真的就能不计较吗?即使后面他们真的有了感情。
老爷子也就不知道秦野怀孕了,要是知道,只怕是更受不了。
可危溟仍旧一声不吭。
拐杖继续落下,直到危溟维持不住身体,重重栽倒到地上。老爷子这才停手,拄着拐杖喘气。
他早年就是个暴脾气的。
这些年待人温和,不过是因为年纪大了,瞧着和蔼,可骨子里的凶气还在。
或许当年危溟爸爸精神出问题,未尝没有他常年威压的影响。
就像历史中有个强权父皇的太子,很多都被逼出了精神病,尤其是那个父皇曾经对你产生过强烈的期待。
刚才一直装成隐形人的管家,这个时候也适时的出现,搀扶老爷子坐下。
“先生,要叫医生过来吗?”
老爷子不说话,只是看向倒在地上的危溟。
可危溟的眼神告诉他,他不想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做。
“你……”他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沧桑,“你到底在图什么?”
那个秦野,值得他这样吗?
两个男人也会有感情吗?
老爷子迷茫了。
在他眼中,男女结合才是天经地义。
可他的儿子、孙子,却一个个都爱上了男人,再想到偏执的大儿子,他突然迷茫了,难道他们家的风水出了问题?
“难道你想变成你父亲那个样子吗?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秦小子的伪装!!咳咳……咳咳。”
他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管家见他咳嗽,连忙帮他顺气,老爷子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爷爷,如果我真的囚禁了秦野,也不肯放了他,你会怎么做?”
明明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可老爷子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危溟躺在地上,眼睛慢慢变红,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柔的女人。
“我很感激你养大了我,教会了我很多事。”
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直觉告诉他,危溟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
管家的眼神中也带上了惊恐,生怕旁边老爷子情绪波动太大,就一命呜呼了。
当年危溟爸爸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爷子一直对李家人心怀愧疚。
“可你当时为什么不在x市?”
那几年老爷子去了国外几年,把公司交给了他看好的大儿子危承柱,所以才没发现儿媳和孙子的遭遇。
“为什么在发现爸爸有发病苗头的时候不把他关起来,让他出去害人?!”
老爷子和旁边的管家已经被危溟的话吓住了。危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们没想到危溟对危承柱的恨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明明危承柱死时他才四岁,他们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可危溟没有忘。
也忘不掉。
忘不了母亲被所在阁楼里的哭声,忘不了父亲对自己的伤害,忘不了母亲最后温柔的眼神。
前世他看过好多心理医生,甚至尝试过让人对他进行催眠,可没有用。
那段记忆始终缠绕着他。
甚至现在,他的心理开始受那个人的影响,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也越来越像他。
他感受着,自己一步步正要变成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也是因为那个人,他甚至不敢靠近女人。
生怕自己也变成他的样子。
有时候他甚至有些庆幸,还好他前世要对柳青烟施暴时,被秦野阻止了。
不然,柳青烟就会变成下一个他的母亲,下一个李舒兰。
被自己丈夫控制,不能出门,变成一个金丝雀。
甚至因为丈夫时不时犯病,然后被他家暴。
而他,也会变成下一个危承柱。
还好……
虽然他恨阉了自己的秦野,可也庆幸还好有秦野,他才没有变成危承柱。
所以刚刚重生的那会儿,他对秦野的感官很复杂。
同时,也是重生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