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弟弟才不是,弟弟好。大哥只是说弟弟年幼,会改,才不是那样,太傅就气得胡子翘起来,说我们、说我们……”他哭了半天,快速打了几个哭嗝,才接着道,“说我们无长(目无尊长),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和父后……”
“所以这就是你们羞辱太傅孙子的理由?”贺长风平静地看了他们几眼,又问道。
老太傅的儿子娶了自己表妹,可能因为近亲成婚的原因,生下来的孩子呆头呆脑,八岁了连话都不会说。
要是在其他官员家中,说不定为了家族面子,早就被溺死了。但太傅心软,还是把那个孩子抱来自己和老妻膝下抚养,平日最恨别人说那个孙子的不好。
这三个因为气愤,也不晓得从哪里听到的话,被老太傅教训就回嘴说他孙子比他们更笨,话都不会说,然后老太傅就被气晕了。
老大顾知渊接过话,小脸严肃:“父后,太傅辱骂弟弟,我身为哥哥,就要保护弟弟。要罚你就罚我吧。”
“呜呜呜,罚,罚我。”老二也在旁边接话。接下来又是各种‘发我’‘罚我’,贺长风听得头疼。
他心中早就明了。太傅古板,对孩子要求严苛,尤其对最为跳脱的老三多有不满,而老大护犊心切,老二在一旁跟着帮腔,这才把老先生气得够呛。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与三个小豆丁平视:“太傅是师长,言语或许不当,让你们受到了侮辱。但老三没有完成课业就出去,太傅其实说你顽劣也没说错。”
贺长风三世为人,但仍然觉得教育孩子是世界上最大的难题,他有时候也不清楚自己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他们教好,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你们身为学生,应当敬重师长,但你们是怎么做的?”
听到这话,三个孩子已经低下了头。
“你们觉得受到不公,可以反抗,但需要多思,慎行。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有问题。知跃贪玩有错,知渊、知澜维护兄弟之心可嘉,但方法不对。罚,还是要罚。”
三个小家伙脑袋耷拉下来。
“不过,”贺长风话锋一转,“既然知跃主动承担,知渊、知澜也知错能改……那就罚你们三个,今日之内,每人亲手写一封悔过书,向太傅赔礼。写不完,不准用晚膳。还有,明日太傅来讲课,你们需当面向他奉茶认错。”
“啊?写悔过书……”老三苦着脸,他最怕写字。
“怎么?不愿意?”贺长风挑眉。
“愿意!愿意!”三个孩子连忙应声,比起挨戒尺或者更可怕的惩罚,写悔过书已经算是“皇恩浩荡”了。
贺长风看着他们如蒙大赦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终是没忍住,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去吧,现在就去写。写好了拿来给我看。”
三个小团子这才松了口气,互相推搡着,叽叽喳喳地跑回书房去琢磨他们的悔过书了。
贺长风站起身,对旁边侍立的内侍吩咐道:“去跟太傅说一声,孩子们已知错,明日会去当面请罪,请他老人家宽心。再送些滋养的补品过去。”
内侍领命而去。
贺长风望着孩子们跑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三个小魔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转身,打算去章玉宫寻顾潜,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书房里传来压低的讨论声。
“我的‘过’字怎么写来着?”
“笨!父后刚才不是说了吗?‘悔过书’!”
“可是‘书’字也好难……”
“大哥,你帮我写一点嘛……”
“不行,父后说了要亲手写!你自己闯的祸……”
贺长风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罢了,熊是熊了点,但兄弟之间能如此相互维护,倒也不负他和顾潜的期望。
未来的路还长,慢慢教吧。他整了整衣袖,大步朝着章玉宫走去。
顾潜对那三个崽子也算了解,贺长风刚一进来,他就问:“怎么,那三个小魔头有惹祸了?”
贺长风见殿中只有他一个人,加上几日不见,就忍不住到他旁边抱住顾潜,狠狠地亲了好几口才把刚才的事给顾潜说了。
顾潜听了也只是摇摇头,打算还是应该多陪陪几个小魔头,自己亲自教育他们。
趁现在孩子们都不在,贺长风又难得从军营回来,顾潜也顾不上才和心腹们商量的大事,拉着贺长风就去给三个崽子造弟弟妹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