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大动作,只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自他周身迸发,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韩泉三人的脖颈,将他们猛地提离地面!
他神魂虽然是魔族,但投胎的身体确是一身正气,眉眼清正,自小又学习青云剑宗的功法,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从表面看,不像是迫害人类的魔族,反而像是除魔的正道之人。
“呃……嗬嗬……”
韩泉三人拼命挣扎,脸色由红变紫,眼球惊恐地凸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们笼罩。他们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遇到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韩夜却猛地抓住了云衔的手臂。
“停下,弄错了!”他的声音因之前的折腾而沙哑,又带着几分气恼。
云衔垂眸,看向怀中这个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狠厉的少年,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以为这少年会心软,会像那些所谓的“正道”一样,假仁假义。
“怎么?”云衔揶揄道,“圣人心发作了?不忍看他们死?”
他觉得赶出去太麻烦了,还是直接杀了好,免得他们之后还会继续欺负他的配偶。
他没看过他魔族的父母是如何相处的,而其他魔物配偶有感情好的,也有不好的,没有参考价值。人类的父母倒是跟他说过,好好对待自己的配偶,于是他对配偶的观念倒是更倾向人类这边。
因而对韩夜,对比未来的崽子,明显多了几分耐心和维护之心。
韩泉他们欺负韩夜,又只是一个小小家族的子弟,别说他们,就是韩家那几位老祖和长老过来,他也照样杀得。
韩夜抬起头,直视着云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看到了里面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不。”他声音冰冷,“我说过,他们的命是我的,只能我来杀。”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等会只要消除他们如今的记忆,然后把他们赶走就行。”
他推开云衔,踉跄着下地,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遮住一身暧昧痕迹。
有些担心云衔又自作主张,因而又强调了一遍,“你先别急,你不是有办法帮我储存灵力吗?我想把他们当成我获得灵力后的第一个磨刀石。”
云老魔虽些生气韩夜不领情自己的好意,但听到后面的话还是乖乖站在旁边,决定还是按照韩夜的意思来做。
韩夜走到被剑意吊在半空、濒临死亡的韩泉面前。
三人抬头,惊恐万分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哀求。
韩夜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然后,他伸出手,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韩泉的腹部。
“啊、啊……”韩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的骨头如同韩夜以前一般断了好几根。
只是他打韩夜的时候自己几乎没受什么伤,但韩夜的拳头打完他后,却已经露出了白骨,留下了一滴又一滴的血。
“砰砰砰!”每一拳都像砸在钢铁上,韩夜受伤的伤口也越发严重。
对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而言,韩夜打韩泉,根本不是以肉搏肉,而是以血肉之躯对钢铁之躯。
但他的眼睛中没有痛苦,只有快意,即使他的手骨像打在钢铁上,手里的一道也一点没变。
“痛吗?”韩夜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韩泉几人的心里,“记住这种感觉。”
“毕竟这种痛,我承受了十几年。”
他身上的骨头,在这几十年里,就从来没有全好过。
不是这里断就是那里断,能活到现在,韩夜都觉得自己十分命大。
他收回手,看着指节上沾染的血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恨意和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野心。
“我会亲手杀了你们。”他对着韩泉,也像是宣告给所有人听,“一个一个,用我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假手于人。”
说完,他不再看韩泉那绝望的眼神,转身,看向云衔。
那一刻,云衔清晰地看到,这少年眼中除了对自己的忌惮,更深处,竟燃烧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渴望获得力量的火焰。
云衔心中的逗弄之意更盛,同时也升起一丝真正的欣赏。
够狠,够劲。他挥手撤去了剑意。
韩泉三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每个人都如同之前的韩夜一般,身体几乎没有完好之处,皮肉之下全是断裂的骨头。他们看向韩夜和云衔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韩夜背对着他们,手臂的筋脉不断抽搐,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手鼓又碎了。
从云老魔的角度看去,韩夜手上的皮肉已经没了,全是露出的白骨,那双手要不是有筋脉连着,说不定已经脱落下来了。
“拜托你了,消除他们的记忆,然后把他们敢出去。”
经过这顿发泄,韩夜的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脸上的情绪也藏得更好了。
屋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散的情欲气息交缠,韩泉几人微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满身血红的韩夜看起来更诡谲了,那股死亡之气,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
云衔到韩夜面前,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我倒是小瞧你了。”他低笑,指尖摩挲着韩夜颈侧敏感的皮肤,感受到他瞬间的战栗,“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很好。”
他喜欢这朵在绝望和屈辱中滋生出的、带着剧毒的恶之花。
韩夜偏开头,挣脱他的钳制,声音带着事后的疲惫与冷硬:“把他们处理好,然后交易继续。”
“我兑现了自己一部分的诺言,你也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你什么时候帮我改造身体?”
“我,想要获得力量。”
云衔大笑起来,笑声在破败的小院里回荡,带着一丝愉悦和掌控一切的肆意。
“放心,明天我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