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顺着门的缝隙爬进来,林暖夏坐在玄关处,把裤子卷起来看向膝盖处,膝盖本来就擦破了,流的血已经干了,只不过因为没有处理晕得膝盖处都是暗红的,膝盖上干涸的血痂像朵褪色的红梅。
林暖夏皱着眉头看着膝盖,这样明天怎么排练呢,林暖夏刚换好鞋子,开门声响起,林暖夏裤子都没来得及放下来,苏心语看向坐在玄关处,眼眶红红的,懵懵又带着些慌张。
苏心语换着鞋子,“夏夏,怎么坐在这里呀?”林暖夏手里慌张地想放下裤子,却没有林知深发现的快,“腿怎么受伤了。”
苏心语听到,动作突然僵住,连忙抬起头看向林暖夏的腿,膝盖处一大片红,那手还在想放下裤子,看来就没有打算告诉她们,尾音像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被人欺负了?什么时候伤的?”
空气瞬间凝固,林暖夏慌乱地拉扯裤腿,布料摩擦伤口的刺痛让她眼眶发烫。感觉苏心语有些生气,拉了拉她的衣角摇着,“没有人欺负我,妈妈,你别生气。”
怎么会不生气,自己女儿受伤都不知道,而且自己女儿还不打算告诉自己。
苏心语拍了拍林知深,“去找出药箱。”看向坐着眼巴巴看着她的林暖夏,声音很轻,却像裹着冰碴,“我问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昨天房间太滑摔的,然后今天排练话剧有摔倒的戏,就更严重了些。”
苏心语扶她起来走去沙发上,“那我们今天要是没发现是不是没打算告诉我们?”
林暖夏低头沉默不语,苏心语见林暖夏沉默,叹气拿起林知深找出来的消毒的药准备给她消毒。
林暖夏接过,“妈妈,我自己来。”消毒水的气味在客厅弥漫开来,林暖夏攥着棉签的手指发白,膝盖被刺痛得发颤,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汽,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像落了场无声的雨。
苏心语没说一定要帮她消毒,她知道林暖夏不习惯,插着腰看着在擦着药的林暖夏,“林暖夏小朋友,三岁的小朋友都知道受伤要哭,要告诉家长。你怎么就不会呢?”
连疼都不会喊,像株倔强的仙人掌,把刺都扎进自己身体里。
林暖夏擦药的手愣了一下,才继续擦着,“我知道了。”
苏心语叹气,“什么时候能学会受伤要告诉爸爸妈妈呢。”
怎么生出个这么乖,这么懂事的女儿,没有一点脾气,连受伤都不会告诉人,不会麻烦人。
林暖夏上好药包扎上,林知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吧。”
餐桌上蒸腾的热气没能融化僵局。苏心语扶着林暖夏走过去坐下,“明天要不要请假?”林暖夏摇头,“不想请假。”
苏心语无奈又生气,“你脚走路不疼?你不要你的腿了?你去学校干什么?”
林暖夏求助的看向林知深,林知深给苏心语夹菜,“她不想请假就不请假嘛。”
苏心语生气的放下碗,耍小脾气,“不吃了,被气饱了。”
林暖夏看着苏心语生气地走回房间,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林知深,“爸爸,我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林知深看着没吃多少回房间的苏心语,又看向也没吃多少的林暖夏,“是,不过没事的,爸爸会哄好的,你不用担心,多吃点饭,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
林暖夏点头,“好,谢谢爸爸。”
林暖夏吃饱后,拿上书包走回房间,放下书包偷偷站在门口,看到林知深放下碗走向房间,她们房间的门开着,林暖夏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
林暖夏感觉自己站在门口有了快十分钟,才看到苏心语和林知深从房间出来,经过她们房间后,林暖夏才放心关起门。
走过去坐在书桌椅子上,看着桌子在那里发呆,好像惹家人不开心,又麻烦家人了。
手机震动着,林暖夏回神,看向手机,是宋思意发信息给她,问她腿涂药了没有,明天请不请假,明天还要不要彩排。林暖夏回她涂了,不请假,要彩排。
宋思意秒回她,“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明天在教室等我哦。”
林暖夏回了她个好,放下手机,站起来去衣柜那里拿了睡衣,走出房间客厅还是漆黑一片,没有看到苏心语和林知深。垂着头走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后客厅还是安静又漆黑,
林暖夏走回房间,坐在凳子上低头。眼泪掉落在手上,手控制不住得在发着抖,扣着手,小声抽泣着。
房间安静着只能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在重演着记忆中的画面,心泛起着酸痛。
林暖夏哭了好一会,桌子上多了好几张擦过眼泪的纸巾,林暖夏深呼吸调整了好久,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着,作业写完后,已经十点多了。
林暖夏走出房间,房间黑色笼罩着,空落落的。
又要抛下她了吗?
走去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被子盖着头,忍住想掉落的眼泪,脑子乱的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