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夏目上场的是一个二军的前辈,虽然没能扭转失分的局势,但很明显比夏目表现的稳定了很多,几次没打进时都把时间消耗光,并且没给对手留下快攻机会。
第四节,当比分重新被追平,主力队员才陆续重新登场,迅速扭转局势,并将分差再次拉开。
最终,庆应轻松地拿下了比赛。但夏目在剩下的时间里没有再获得上场机会。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队友们在场上拼搏、庆祝胜利,心里五味杂陈。胜利的喜悦被个人发挥失常的阴霾所笼罩。
比赛结束后,在回学校的巴士上,车厢里洋溢着胜利的欢快气氛,但夏目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情有些低落。
高岛信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喂,夏目,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嘛!”他用力搂住夏目的脖子,晃了晃。
“高岛,对不起,我今天打得……”夏目声音低沉。
“打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高岛打断他,语气轻松,“谁还没打过臭球?我小学第一次正比赛被包夹的时候,全场一分没得,还送了五个失误呢。”
夏目有些惊讶地看向高岛,很难想象这个如今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王牌也有过那样的经历。“关键是,”高岛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起来,“真田教练换下你,不是因为你投丢了罚球,或者被人家打了一个。是因为他看出来你心态出了问题。你后面在场上,眼睛都不知道在看哪里,防守的时候人都站不稳了。球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如果你因为投丢几个球就开始怀疑自己,注意力涣散,那连你本来能做好的防守、跑位都会做的一塌糊涂。这才是最不应该的。”
夏目怔住了,仔细回想自己下场前那几分钟的表现,确实如高岛所说,大脑一片空白,动作完全变形。
“机会来了,抓住它,尽全力去拼。发挥好了,是赚到;发挥不好,总结经验,下次再来。但无论如何,在场上每一秒都要保持专注,这才是教练想看到的。”高岛拍了拍夏目的肩膀,“向前看,夏目,一次发挥失常而已,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高岛的话像一束光,驱散了夏目心中的部分阴霾。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有了方向自然没那么迷茫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克服就好。
“谢谢你,高岛。”夏目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这样了。下次……以后我一定把握好机会!”
“这才对嘛!”高岛咧嘴一笑,“走,中午我请客,吃饱了下午去野球场加练。我陪你练罚球,练到你练不动为止。”
回到学校,渡边老师宣布暂时解散,晚上晚饭后一军成员再集合布置明天的战术。
因为对手的比赛是在下午,需要等结束后,真田教练回到学校才能进行针对性的布置。
想到明天还会有比赛,夏目就又有些紧张起来。
下午,夏目和高岛在学校附近的公共野球场度过了整个午后。
阳光炽热,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高岛不厌其烦地给夏目传球,模拟各种情况下的接球投篮,并着重加练了罚球。
夏目一次又一次地站在罚球线上,重复着枯燥的投篮动作,直到手臂酸胀,但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手腕要柔和,重心要稳,别想太多,姿势固定住。”高岛在一旁不断地提醒和鼓励。
当夕阳西下,夏目才终于下来。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却充满了踏实感。
与高岛道别后,夏目决定回家好好休息,保证明天有上场机会的话能够发挥的更好一些。
傍晚,夏目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回到浅野家。千鹤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贵志回来啦?比赛辛苦了,快来吃饭。”千鹤阿姨笑着招呼他。
“嗯,我回来了。”夏目丢下包,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吃饭时,千鹤阿姨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贵志,你记得我们隔壁公寓楼一楼的佐藤奶奶吗?就是那个总在窗台浇花的老太太。”
夏目点点头:“记得。”在千鹤阿姨提起后,夏目忽然意识到他最近放学路过时,好像有几天没看到佐藤奶奶开窗了,窗台上的几盆花草也有些蔫了。
“佐藤奶奶的身体最近出了点问题,挺严重的。”千鹤阿姨叹了口气,“她儿子上周来接她,把她接到横滨去和他们一起住了,方便照顾。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夏目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担心:“很严重吗?是什么问题?”
夏目想起了之前在垃圾箱旁边出现的那个妖怪,本能地觉得邻居佐藤奶奶是不是被妖怪影响了。
“听说是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千鹤阿姨语气带着惋惜,“周围的邻居们商量好了,大家轮流去帮她浇浇花,照顾一下窗台那些植物,毕竟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血。”
夏目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佐藤奶奶一直很健康,突然就病得这么重……
晚上洗澡时,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夏目忍不住对着手腕上的铜镜低声问道:“镜老师,佐藤奶奶的病会不会和妖怪有关?”
镜老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不排除这种可能。低等妖怪依附衰弱的人类吸取精气,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小鬼,更可能的原因,就只是人类的寿命到了尽头,身体自然衰败了而已。在东京这样的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出生,也有无数人死亡。人类,本就是如此容易消逝的生物。”
镜老师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中了夏目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了自己早已逝去的父母。他们的离去,是否也只是“寿命到了尽头”呢?
那种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失去什么东西心头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人类……脆弱吗……)
“哼,对于妖怪而言,你们的生命短暂如蜉蝣。所以,才更显得珍贵吧。”镜老师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洗完澡,夏目回到自己的房间。夜色已深,本想好好休息的夏目却毫无睡意。他轻轻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了那本厚厚的影集,他想看看里面存放着的那张父母的照片了。
夏目翻开第一页,已经塑封保存好的父母年轻时的合影,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看上去那么无忧无虑。夏目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的脸庞,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影集的塑料膜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想念他们,这种思念并不会因为有了新的家人和朋友的关怀而消失,只是在心底某个角落沉淀,在特定的时刻被轻易地触动。
(千鹤阿姨和正人叔叔对我这么好……高岛、羽生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呢……)
夏目一边在心里批评着自己,一边任由泪水流淌。
哭了一会儿后,夏目感觉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擦干眼泪,合上影集,将它重新放回抽屉深处。
深吸一口气,夏目开始整理书包,拿出作业书写。也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与镜老师例行的妖力抽取时刻。
夜晚很安静,窗外的东京依旧灯火通明,而夏目的心里,却经历了一场关于生命、失去与珍惜的无声洗礼。他知道,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生活还要继续,带着对过去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