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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复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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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生活如同上紧发条的时钟,回到了熟悉的轨道。考试周的紧张气氛笼罩着校园,但夏目并未因此中断他为自己定下的体能训练。清晨出门前,夏目依旧会在脚上绑好沙袋。

到学校后,夏目在熹微的晨光中踩着还带些清凉的跑道奔跑,汗水浸湿了运动衫。

下午放学后,篮球馆里没有了真田教练严厉的哨声和密集的战术演练,只有渡边老师监督下的基础训练,运球、传球、投篮、折返跑。训练强度不高,夏目完成得一丝不苟,他知道,篮球社也不希望学生在复习周太累,考试通过后的暑假合宿集训才是训练的时候。

训练结束后,夏目回到家。千鹤阿姨早已准备好了晚餐,是热腾腾的咖喱饭和味噌汤。简单的饭菜,夏目吃的津津有味。现在的夏目习惯了看不见妖怪的日子,在家里和家人相处时也不再会经常感到局促不安了。

饭后,夏目稍作休息,便换上运动服,再次出门进行晚间的慢跑。

七月初的东京傍晚,暑气稍退,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夏目沿着社区主干道匀速奔跑,调整呼吸,观察着街景。商店的霓虹次第亮起,归家的上班族步履匆匆,便利店门口飘出关东煮的香气。当他跑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时,目光被转角处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铺吸引了。

那是一家新开的综合书店,规模不小,占据了商场附属楼的两层空间。巨大的玻璃橱窗里,精心布置的书塔和海报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人头攒动,不少顾客或站或坐,沉浸在书页的世界里。夏目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他记得这里以前是一家电器行,不知何时搬走改成了书店的。在加强了学校锻炼后,夏目很久没有晚上自己出门跑步了,如果不是复习周学校的训练减少,可能夏目得放假出门闲逛时才会发觉这家新开的书店。

(进去看看?)

好奇心驱使夏目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新书油墨、纸张和淡淡咖啡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店内空间开阔,书架延伸至天花板,分门别类,标识清晰。与学校旁边那家以报刊杂志、漫画和流行小说为主的小书店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知识的殿堂。从文学名著、历史典籍,到自然科学、艺术画册,甚至还有法律、医学等专业书籍专区,琳琅满目。许多书架旁设置了舒适的座椅和小桌,不少读者安静地坐在那里阅读,氛围沉静而专注。

夏目有些局促地放轻脚步,在书架间穿梭。他首先被文学区的厚重感震慑(书厚),又在外语区感受到世界的辽阔(看不懂)。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靠近门口的体育专区。这里虽然不算最大,但书籍种类颇为丰富:《体育科学概论》、《肌肉力量训练指南》、《运动营养学》……更多的是各种体育项目的专项书籍和杂志。而在篮球分类下,夏目的眼睛亮了起来。

《篮球群星传》、《篮球战术图解入门》、《从零开始□□球》、《飞人传奇》……

一本本装帧精美、带有球星酷炫照片或插画的书籍整齐排列。夏目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篮球群星传》,翻开,里面是彩页印刷的球员介绍、经典比赛回顾和技术分析。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篮球战术图解入门》,里面用清晰的图示讲解了挡拆、传切、联防等基础战术。

(好厉害……)

夏目内心赞叹。这些都是学校里难以系统接触到的知识。他看得入神,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店员提醒即将打烊的广播响起,他才恍然惊醒。

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出门跑步带的少量零钱,根本不够买下任何一本厚实的书籍。夏目有些遗憾地将书放回原处,目光在书架上游移,最后落在了门口的杂志区。那里有最新一期的体育杂志,封面正是他最近在电视转播中看到过的某位外国职业比赛球星。价格相对便宜许多。夏目犹豫片刻,最终掏钱买下了那本《篮球月刊》。杂志里除了球星专题,还有近期国内大学联赛的报道和一些训练心得分享。

将杂志小心地卷好拿在手里,夏目走出书店。晚风一吹,夏目调整好呼吸,继续未完成的跑步。跑步回家的路上,他甚至开始规划,明天要带足零花钱再过来看看,或许不只是篮球方面,还能找到对课业学习有帮助的参考书。

回到家,夏目洗澡前和千鹤阿姨分享了书店的事,也是解释自己为什么跑了这么久才回家。

周三的复习课依旧紧张。午休时,高岛信之端着便当盒凑到夏目旁边,压低声音说:“喂,夏目,晚上有空吗?”

“训练完应该没事。怎么了?”

“一起去隼人家复习怎么样?”高岛挤挤眼睛,“那家伙成绩好得变态,问他比我们自己闷头复习强多了,我昨天跟他提了,他说没问题。”

夏目想起昨晚在书店的念头,略微犹豫,但随即点头:“好啊。”

很久没去羽生家里了,夏目想起第一次高岛拉自己一起去羽生家的时候,自己还穿了羽生隼人的一套衣服,三人一起去电玩城。珍贵的回忆总是让人念念不忘,夏目对去羽生家里这件事不会有排斥的念头。

更重要的是,这是朋友主动的邀约,夏目不想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高岛拍板,“放学训练完,先去我家一趟,我得换身衣服,顺便你可以用我家的座机打电话跟家里说一声。”

家里的电话号码夏目自然是记得的,夏目刚搬过来时,千鹤阿姨就多次告诉夏目,如果迷路或者遇到问题可以到便利店去打家里的电话。虽然打电话的次数有限,夏目还是习惯了在不回家吃饭或者有其它安排时,打电话回家告知千鹤阿姨。千鹤阿姨每次都会叮嘱夏目,然后同意他的请求。

下午的训练照常。结束后,夏目冲过凉跟着高岛回到他家。高岛家还是一样的整洁。高岛父母似乎都还在加班,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夏目用高岛家的电话向千鹤阿姨说明了晚上要去羽生家一起复习。高岛回房间,飞快地换了套干净的运动休闲服,还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走。”高岛看起来精神奕奕。

羽生家距离不远,夏目来过,带着一个小小的前院。高岛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位气质温婉、面容与羽生有几分相似的妇人,正是羽生隼人的母亲。

“打扰了,阿姨。”两人礼貌地问好。

“欢迎,信之,还有这位是夏目君吧?好久不见了,快请进。”羽生妈妈微笑着将他们让进屋。屋内陈设简洁雅致,充满生活气息。晚餐已经准备好,异常丰盛:照烧鸡排、天妇罗拼盘、玉子烧、味噌汤,还有精致的腌菜。

“我家连锁餐厅今天店里试菜,这些是多出来的,尝尝看味道如何吧。”羽生隼人解释道,语气平淡,但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夏目尝了一口照烧鸡排,酱汁浓郁,鸡肉嫩滑,确实非常美味。

“很好吃。”夏目由衷地赞美。

“喜欢就好。”羽生妈妈很开心,“以后多来家里玩,也欢迎来店里吃饭。”

……

饭后,三人转移到羽生隼人的房间。房间比起上次来时更整洁了些,书架上塞满了书。他们在矮桌旁坐下,摊开课本和笔记。

羽生隼人担任起了临时讲师的角色。他思路清晰,讲解难题时善于拆解步骤,抓住重点,还会举一反三。夏目和高岛将复习中遇到的疑难一一提出,羽生总能给出简洁有效的解答。

高岛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学习上遇到瓶颈时也会皱眉苦思,得到解答后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有感染力。夏目则更安静,仔细听着,不时在笔记上补充。三人配合默契,复习效率很高。期间,羽生妈妈还送来了水果和麦茶。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和讨论声中悄然流逝。当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主要的几个科目基本过了一遍,剩下的就是背书的部分,只要这两天不偷懒应该都可以有成绩了。

“差不多了吧?”羽生合上课本。

“啊~得救了!”高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羽生,你以后干脆开个补习班算了,肯定赚钱。”

“麻烦。”羽生简短地评价,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夏目和高岛真诚道谢后,告别离开。

坐地铁回到家附近,走在夜晚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夏目感到一种充实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解决了学习问题,更是因为这种和朋友一起努力、互相帮助的氛围,让他感到温暖而踏实。

昏黄的路灯,略显安静的街道,握住手腕上铜镜,夏目已经看到了街口家中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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