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老朱见秦楚纹丝不动,又提高了声音,说道:“姑娘,你落选了,这边请!”
秦楚这才从两日前的记忆中回来,她推开老朱的手,大步走到马梦得面前,急忙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丑?”
马梦得心中一颤一时无言,料想不到对面少女竟有这样的问题。近距离观看,这少女有着极长极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敷在晶晶亮的眸子上。白皙的皮肤泛着长晒太阳的健康红晕,唇角一粒芝麻大的小痣,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高挑修长的身材,哪怕是一身麻衣也遮掩不住的窈窕身姿;一头丫羽般的黑发,纵使只是在发尾用红线缠绕也依然彰显着青春的痕迹。
好在他熟读圣人书,向来看人只看心不看貌。饶是如此,他仍然觉得这样相貌的人生在这样的贫寒之家还是可惜了。
马梦得扭头不打算回答秦楚的问题,一向毒舌的他竟不愿戳透对方的贫穷随之而来的无知。
秦楚又跳到马梦得面前:“嘿,老兄,不带这样的。你要说出拒绝的理由!”
马梦得被秦楚的称呼给弄笑了,这女子,竟有点出人意料。“看不顺眼,还需要理由么?”
我x,居然和秦楚自己拒绝女生的时候一个德性。
好在秦楚现在已稳住阵脚,她又虚假地笑了笑:“公子,听说你昨日面试要考人历史和文化特长,这两点都是我的强项。请公子给我一分钟做才艺展示。”
马梦得前面半句听得糊涂,后面半句却明白了。他的冰块脸忍住不漏出裂缝,好奇心起来,不由说道:“你有什么特长?割草,放牛?我府上用不上这些东西。”
秦楚心中暗骂狗眼看人低,面上依然笑颜盈盈,心中提示自己面试要点“适度的真实的夸大展示自己”,“我也给公子唱首曲儿吧!”
说罢不等马梦得回答,秦楚走到不远处的柳树下伸手拽了几支柳树枝,脑中搜索着自己女朋友的舞蹈动作,决定画繁就简,免得暴露缺点。
一张嘴,声音直接把秦楚自己吓傻了。作为麦霸的他居然在古代是公鸭嗓,不,说得好听点叫烟嗓。她拍了拍马梦得的肩膀,说:“不好意思,刚刚只是试一下音域,现在开始正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首曲子是苏轼的大作,邓丽君唱过,王菲也唱过,若对面的人是个文化人,总不至于没有听过吧。秦楚本来想边唱边跳,结果她从一张口就开始找调,调一直跑,她一直找,最后身子从左踱到右,从右回到左,柳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印子。
“停下!”马梦得忍不住叫道。秦楚明白搞砸了,恨自己这身臭皮囊,长得又磕碜又毫无才艺。眼见着自己就要被pass,秦楚张口就来:“帅哥,要不我来给你吟首诗吧!只要几秒钟的时间。”
“刚刚那首曲子,你不要唱,给我再念一遍。”马梦得这才有机会说话。
“啊?”秦楚依言,马上字正腔圆地重新读了一遍,虽然声音不够动听,但多次主持大会的播音范还是在的。马梦得皱着眉头不做声,待秦楚念完,似惊诧又似疑惑“这是哪里的曲子?”
“不会吧,老兄,这首曲子你都没有听过。”秦楚忍不住自己占了上风的得意。
“这是哪年的曲子?”马梦得认真问道。“京城流传的曲子都有准确的年份和曲牌名。”
秦楚这才突然想起,这首诗应该是苏轼中年后的作品,嘉佑元年偶像大概还是个小伙子呢。完了,完了,大意了。秦楚正苦于找补,马梦得又严肃地说:“你可认得字?”
“瞧不起人?我上知天文”秦楚强忍着到了嘴边的话。“嗯,小女子浅通文墨。”
马梦得一脸不相信,“你会写字?”
秦楚得意地说:“当然!破书万卷!”和古人那点可怜的知识量比起来,秦楚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夸大事实。
马梦得这下真的震惊了,他叫了老朱,让老朱从屋子里取出笔墨和宣纸。宣纸很快就扑在树下的石几上。秦楚却对着白纸犯了愁,刚刚不该吹牛的。这毛笔有两根手指那么粗,比自己见过的又要长上许多,秦楚从来没有写过毛笔字,这下子一时犯了难。
马梦得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楚,秦楚回瞪了一眼,心里又骂了一句,帅哥没事别老盯人,不知杀伤力太大么?饶他是男人转世,马梦得那又专注又严肃的眼神还是让秦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楚把笔沾满了墨,垂在半空好一会,突然有一滴墨滴了下来,宣纸被染了一团黑晕。秦楚硬着头皮写了下去,像鬼画符一般忽大忽小,写了老半天才停手。
马梦得眼中的疑问更深了。“许多字都是错的,少爷。”身边伸着脖子的老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