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一会儿。”白宿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比方才渡气时还近，“你刚刚喘得太急了。”

萧若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你渡气的时候......

可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阳光透过白宿的指缝漏进来，红彤彤的，暖洋洋的。耳边是鸟叫，是水声，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身旁那人平稳的呼吸。

萧若忽然不想动了，也不想说话。

就这样躺了一会儿，白司卫叫他起来，两人将吸水的外衣脱了下来，只穿一身内里，太阳很快就晒干了。

而接下来，白司卫分配的任务是，他自己在水边洗衣服，而萧若负责食物。

“......”

对于这个分配，萧若很无语。

他无措的站在溪水里，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水刚没过小腿，凉丝丝的，缠着脚踝打转。

小紫烟想了想，将双手捧在身前，做成一个兜的形状，一动不动，目光炯炯地盯着水面。

一条鱼游过来了。

黑背白肚，巴掌大小，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浑然不觉前方有危险的“网”在等他。

萧若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条鱼一寸一寸靠近……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合拢双手，往上一捞。

水花四溅。

鱼从他指缝间滑了出去，尾巴一甩，“啪”的溅了他一脸水，然后施施然游走了。

萧若保持着捞鱼的姿势，僵在原地。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水面上，叮咚叮咚的。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萧若猛地回头。

白宿像一棵树一样站在岸边，正用力的拧着一件外衣，噼啪的水落在石头上，神情专注得很，像是方才那声笑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小紫烟决意不能被这家伙看扁。

在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之后，他仍没成功。

直到白宿将衣服用魂织晾在两棵树之间，悄悄来到他的身后。

萧若浑然不觉的盯着那条还算不小的鱼，他把那鱼圈在两个石头之间，看准机会，他快速合十手掌。

抓到了。

萧若开心的大气都不敢出，用力的紧紧抓着鱼，转身看到白宿，他的脸上闪过鱼鳞的微光，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明白了，那条鱼，是自愿钻到他手里的。

“这不算。”他说。

白宿接过鱼，勾了勾唇角：“为什么？”

“那是......”是你这家伙让鱼钻进来的，小家伙气结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奇怪的好胜心。

“反正不算。”萧若说着继续盯着水里的鱼。

看着小家伙执意要自己抓，白宿不再插手，而是在岸上生起了火，处理了这条大鱼。

又过了许久，萧若终于抓到了，靠自己抓到的一条手指长的小鱼，但他很开心，捧着鱼跑到白宿面前。

“我抓到了。”萧若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开心。

白宿抬眼看了看那条在他手里挣扎的小东西，又看了看他那张挂满水珠亮晶晶的脸。

“嗯，”他把手里烤好的大鱼递过去，“很厉害。”

萧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鱼，又看了看白宿递过来的那条烤得焦黄喷香的大鱼。

忽然又不那么高兴了。

“没有很厉害，”他小声说，“我只抓到了一个小朋友。”

白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也很厉害。”

“它太小了，我应该把它放回去。”

“嗯，那等他长大点。”白宿的语气很温柔。

萧若走到水边，把小鱼放回了水里。

好在这一条大鱼，够他们两人分，白宿不知何时还摘了一些野果。

他们坐在树下，分吃着鱼肉和果子。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远处有水声，有风声，有不知名的鸟在欢快的叫着。

萧若吃着香香软软的鱼肉，偏过头，看着白宿的侧脸。

白宿正看着远处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淡淡的影子，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白司卫，”萧若忽然开口。

“嗯？”

“我，很喜欢现在。”

“为什么？”

“我很开心，你也很开心，所以，我很喜欢。”

白宿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萧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收回目光。

“哦。”他说。

很轻的一声。

萧若没注意到，他说完那个“哦”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

浅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晃一晃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