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奇猜到了伊易特指定会掉马，只是没想过掉马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还这么凑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伊斯亚和艾里维尔的婚礼当天，伊易特这死小子的马甲掉了。
两只虫他逃他追地跑出去，最后留下来面对双方家长还是无助的他和泽维恩。
伊斯亚首先发问：“桑奇？伊易特这是怎么回事？”
桑奇欲哭无泪，强撑着挤出个笑来：“伊斯哥吧......这个事其实有点复杂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
艾里维尔疑惑出声。
随即，伊斯亚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说说清楚的吧。”
“......”
就这一句话，桑奇就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
老实把伊易特隐瞒身份、把自己发卖的事情交代干净，休息室内彻底安静下来，桑奇和泽维恩并肩站着，作为知情不报的帮手虫，根本不敢抬头看两位家长虫的脸色。
半晌，还是伊斯亚先开的口：“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出事吧。”
.........
结果当然是没事的。
这场掉马唯一的负面影响似乎就是伊易特自闭了一晚上，第二天说开，等回到学校，两虫又爱得难舍难分了。
............
“唉......”
雌虫用餐区，桑奇被神经质一样的托利折磨了一上午，吃个饭还要看伊易特肌肤饥渴症似的跟梵西亚贴着坐一起，心里莫名觉得凄凉。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泽维恩......”
“嗯？”听见他声音的雄虫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呃......”桑奇定定看他一会儿，嘴唇张开又合上，憋出来一句：“没什么，你吃慢点，别呛着。”
说完，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其实他就是闲着没事，心血来潮就想叫叫别人名字，根本没什么想说的。
本来泽维恩问起，他是可以实话实说的。
但这小虫最近伙食好了，脸上有了点肉，偏圆的眼睛也有了光泽，直勾勾看着人的时候尤其真诚。
虽然心路历程有些混乱，但一句话总结下来，大概就是——桑奇没敢逗他。
容易有负罪感。
............
下午还是一堆难熬的理论课。
桑奇对星球的位置特性什么的兴趣不大，新鲜感过去就不怎么乐意听。
本来可以跟大学水课差不多的模式，老师讲，他不听，但奈何旁边有个好学的，身后有个死盯他的，连终端都不能好好玩。
正发着呆，身后又是一阵鬼语。
“喂，桑奇。”
“喂。”
“桑奇·克里亚。”
“桑奇·沃斯。”
靠......
桑奇终于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虫没毛病吧。”
闲着没事干给别虫冠他自己的姓，问过他们祖先吗就？！
桑奇满心无语，注意力全转移到这说不完的槽点上，有那个“桑奇·沃斯”在前，对托利后面念叨的什么东西都觉得像挑衅。
前后两个虫。
一个专心骚扰，一个专心骂虫。
都毫无意外地，没注意到桑奇身边原本还在奋笔疾书的泽维恩，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雄虫听力不如雌虫灵敏，但托利离两虫太近，也没想过要收着点声音，每个字都像自己长了腿一样往泽维恩耳朵里蹦。
“上次跟你说的那事考虑好没有？”
“克里亚家不就是养着你，让你给他们家雄虫当私虫保安嘛，我也能给你啊，而且肯定比他们给你的多。”
“我可是已经递交预选申请了，只要申请通过，到时我二次分化，你要是和我信息素匹配度高，就是雌君，匹配度低，也能当个雌侍，保证不委屈你。”
“.........”
托利洋洋洒洒地画了一大堆饼，桑奇权当他是闲着蛋疼，半点没听进去，倒是泽维恩挨个记在了心上，手上握笔的力度陡然加大，笔尖重重落下去，压出道道被墨迹掩盖的凹痕。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是恐惧、愤怒、还是......嫉妒。
亦或是都有。
恐惧托利所言非虚，把雌虫作为雌君或雌侍，从自己身边带离。
愤怒托利对雌虫无耻的觊觎。
又嫉妒托利......真的具备将桑奇占为己有的能力。
泽维恩不知道。
他太久没有体会过这些情绪了，感知陌生到只是几种情绪交叠在一起，就分不清到底是些什么了。
只是感觉很难受。
胸口沉闷得喘不过气。
是以老师一离开教室，泽维恩就向雌虫转过了身：“桑奇......我们出去一下吧。”
突如其来的要求乍然一听还有些奇怪。
好在桑奇以前做阅读题就擅长联系上下文，余光扫到自己正后方站起来的托利，瞬间明白过来——泽维恩也是被他烦到了。
“行。”他答应下来，“那你先把东西收拾好。”
泽维恩虽然没懂为什么出去一会儿也要把东西收好，但习惯了听桑奇的话，还是照做。
两虫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外面晃悠了半天。
泽维恩自觉压抑的情绪都缓解得差不多，反观桑奇，却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察觉到泽维恩疑惑的目光，也只是冲他挑挑眉：“怕什么，再转一会儿，等差不多上课再去也不晚。”
“到时候我们换个位置坐，就不怕托利吵着你了。”
说着，他低头点了点终端，嘴上嘀咕道：“你下次有什么事得直接说，别光挂脸等着我看。”
这话听起来就是抱怨的意思，泽维恩心领神会，脚步不停，心里却已经后悔起了自己先前的任性，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可事实上，雌虫后面也只是说——
“我要是瞎了怎么办？你自己难受死了我都不带知道的。”
角度奇怪得要命。
泽维恩自己都琢磨不出雌虫怎么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