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啸尘疑惑道:“平安?这两个字是缝上去的。”
沈随平的指尖拂过凸起的字体表面,点头“嗯”了一声。
“这是我姥姥缝的。”
王啸尘时刻观察着沈随平的表情,见他突然睫毛低垂,眼底流露出怀念,不禁心头一揪。
他知道沈随平上大学以来就没回过家,去年寒假在酒吧做服务生,今年暑假又在补课,根本没歇过,以为他是突然想家了,连忙出声安慰:
“你应该很久没回家了吧,不然我陪你回去看看。或者,我把叔叔阿姨接过来……”
他心意是好的,却不知沈随平嘴里的“姥姥”并不是原主的亲人,或许原主还有亲人可以看望,而他和亲人已经天人永隔。
但沈随平没有拒绝王啸尘的提议,反而点了点头,回道:“谢谢你的好意,等中秋我就回去看看。”
这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他既然穿成了原主,也该替他照顾家人。
沈随平没有在思念的情绪里沉浸太久,他强迫自己振奋起来,思考目前为止得到的线索。既然能证明骨哨和被子都是他现实世界里的物品,那这个游戏世界一定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随平太阳穴开始胀疼,他突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一个很重要的、人。
对,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随平的眼神逐渐清明,回忆起穿越前的场景。
那时他已经很久没有直播,复工的契机是收到了粉丝寄来的一盒游戏卡。那是追随他最久的一位大粉,久到沈随平已经分不清他是粉丝、朋友还是亲人。
大粉“闻心”说,这是他意外得到的游戏,希望沈随平能用它重新开始直播。
很显然,闻心在说谎。
如果这只是意外得到的游戏,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关于沈随平个人的细节。除非,有一个很熟悉他的人参与了游戏的制作。
而沈随平辍学以后,只和一个人几乎天天都在聊天,那就是闻心本人。
这是闻心制作的游戏?
沈随平有些恍惚,如果这真是闻心制作的游戏,他怎么会把自己设定成一个几乎是“万人嫌”的路人室友呢?
除非闻心讨厌他,而且是非常、非常讨厌他。
不,还是不对。沈随平确信,闻心不是这样的人。
在他刚开始尝试游戏直播的时候,因为个人风格并不迎合市场热度,一度没什么人气。直到闻心出现,他每天雷打不动把沈随平的直播剪辑成视频,逐渐广为流传,这才吸引到第一波原始粉丝。
后来沈随平因独一无二的直播风格全网爆火,闻心更是一度被粉丝们亲切地称为榜一大哥、正宫娘娘,在沈随平直播间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任何人对他心怀恶念,闻心都不会。
更何况苏程鹤手里那个骨哨,是沈随平小时候的玩具,闻心是后来才认识他,也不可能知道。
排除掉闻心的嫌疑,沈随平莫名松了口气。他回忆起两人之前的承诺,那是闻心在游戏卡盒里附带的一封信。
他在信里回顾了陪伴沈随平走过的点点滴滴,并在结尾提出想和沈随平见一面,就在游戏直播后。
尽管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闻心热切的渴望,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很克制地表示,能理解沈随平的一切决定,希望他遵从本心不要为此为难。
回信的时限也是游戏直播结束为止,他情愿等待到最后一刻。
而早在闻心预期的时间点之前,沈随平几乎是看完就立刻给他写了回信。
信的内容不言而喻。
两人本来当晚要见面,如果沈随平不曾穿越到游戏的话。
可是诡异的是,沈随平在穿越之初竟然忘记了这件事,甚至,忘记了闻心这个人。
可是之前在宿舍,他明明隐约记起过闻心的存在,也记起过和闻心的约定,后来又怎么会很快就飘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