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有点太讨厌了?你们一起救国救民,我还不识大体地……疑神疑鬼。”郑莘明没控制好力道,揪了片蝴蝶兰的叶子,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王凌筠哑然失笑,把她拉起来,秉持着求真务实的治学态度问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和许安眉走得太近了不合适吗?”
“不不不,我问清楚就是为了不误会你们。殷才这个痴人又邀请我去交流音乐,他和许安眉互为知己,我少不了要和许安眉见面。与其我自己胡思乱想,不如找你问个清楚,我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但是你不可以因此讨厌我。”
王凌筠见不得她自贬,开玩笑也不行,连忙把桌上的信封举起来表忠心:“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恨不得让全世界绕着你转……”
话说到一半,哐啷一声脆响,走廊的花瓶被人碰倒。郑莘明支起耳朵,蹑手蹑脚往外走两步,猛地推开门,几个脑袋惊慌又关切地倒了进来。
郑莘明对王凌筠调侃道:“前些日子天气太差,渔民船夫都没下水,你的国子监同窗师弟们乘风破浪大显身手,凭着几块木板就漂流上岸了。谁曾想智勇双全的公子们竟然还擅长蹲墙角偷听,话说这是你们师门的绝技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听过墙角?我不精于此,教不了你偷听的本事,你若实在想学,问问他们肯不肯传授。”王凌筠脸色有点不好了。
盆栽里的泥土翻了一地,几个人堵在门口,不敢直接闯进来,也不甘心铩羽而归。
“你们埋伏在房间外面,想听到些什么?”王凌筠消瘦得骨相嶙峋,脸色冷峻下来,凌厉的威压就更加不容忽视。
一个浓眉小伙子顶着压力挤出几分笑容,恭恭敬敬地作揖:“大人,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偶然路过这里,不小心把花瓶撞翻了。我们立刻去收拾。”
王凌筠不说话,他们偷偷抬眼观察准备溜走。衣角飘动刚挪半步,便听得郑莘明问道:
“这位大人给你们堂堂正正对话的机会,你们不把握一下吗?”
王凌筠面色不虞,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他们用眼神询问郑莘明,再三确认,生怕火上浇油。
郑莘明从转角处给他们一人发了把笤帚:“他爱干净,你们把走廊收拾好了再来。”
“国子监的学生来找你,是不是就跟痴迷昆曲的戏迷们大江南北追着凌霄姨听戏是一个道理?”
王凌筠没搭话,若有所思,郑莘明有些奇怪,“难道我误解你的意思了吗?不应该啊。你要是现在不想见他们,我把他们带走。”
王凌筠摇头:“我在考虑该说些什么。世家子弟掌握着丰沃资源和统治地位,也许会是明天的政客官僚、各界精英,他们或许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审慎一些总不会出错。我想我一人的生死成败固然不足惜,可是高屋建瓴的政治展望不是平地起高楼。我可没有凌霄姨的魅力,他们不单单是来找我,更是来追寻一个共同的理想。”
光论外貌,王凌筠已经足够英俊,深邃的思考和长远的视野则更给他增添几分迷人的智慧。郑莘明踌躇不久,便做好了决定:“稍后你们在这里谈经论道,我来看门好不好?”
“你不是要去找殷才交流音乐?”王凌筠拖长尾调,醋味十足。
“那我走了。”
“你会讨厌我吗?”
“少胡说八道,我喜欢你都来不及,讨厌你做什么?”
“那我也是一样。莘明,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是不可能讨厌你的。”
王凌筠邀请她留下来:“别学他们蹲墙角,你想听就留下来,没什么要回避的。我答应了你要坦诚相待,绝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