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白鹭是黑鸢在路上交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能分开他们。”

郑莘明噎了一下，朝两只猛禽作了一揖以示尊敬。她从王凌筠的书箧里拿出一本《四书章句集注》，从书页里头翻出两张五十两面值的银票，问：“你们总共有几个人？几只黑鸢？”

不对吧，银票为什么会在书里？书中自有黄金屋是这个意思吗？现在读书还来得及吗？

青昭多看了一眼郑莘明，满腹疑问地收下银票。不知道她从哪个部位发出了不寻常的声响，黑鸢随之鸣叫一声，她听后回答道：“黑鸢说和他一起训练的有十几个同类伙伴，几个人不知道。”

“你懂鸟语？”

“略知一二。”

郑莘明眼睛亮了：“我再给你一百两，你愿意留在我们身边吗？”

“不行，我没时间，我要回去打官司。”

钟宣一只手拦住郑莘明，一只手拦住青昭，打断她们的交易：“不知女侠请到讼师了吗？状词拟好了吗？一百两够吗？”

青昭瞪大了眼睛，惊讶得想拔剑：“你是说一百两不够打官司吗？你锦衣玉食不知柴米油盐，你可知道一百两白银足够买下十几二十亩良田，足够让几代人都饿不死了！”

钟宣道：“一场官司若是难办，莫说百两白银，就是百两黄金都未必能成事。因此好的讼师都是一字千金。官司好办难办，讼师是好是坏，青昭女侠你心里有数吗？”

“姑娘，你看……”

钟宣赶紧截住青昭的话头：“我姐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休想敲她的竹杠。这样吧，我们是京城的读书人，你把官司原委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写状词。不收分文，但是你得配合我们。”

“你们？可靠吗？”青昭上下打量国子监一行人，都是不谙世事的学生模样，她不敢信任他们。

郑莘明这散财童子又想要给钱，王凌筠忍笑拍拍她的手背，一把夺过这本科举考试用书，放回书箧里。他回过身来对青昭说：“听你口音是金陵人氏，我就是王凌筠，我来帮你联系讼师，青昭你能信得过我吗？”

青昭讪笑：“久仰大名。王宰相和长公主有口皆碑，王公子年少有为，以德报怨，金陵人谁会不相信王公子呢？”

谭寇气得甩袖，嗤之一笑：“你听听你听听，你说的和你做的不是自相矛盾吗？金陵人刺杀王凌筠，这说出去怕是要被砸鸡蛋菜叶！”

青昭朝王凌筠抱拳致歉：“王公子，我接单刺杀您实属无奈之举，只因这场官司我只能赢不能输。而打官司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请您见谅。”

王凌筠淡然挥手：“无妨。今日我就联系刀笔三娘，她擅长律法，是极为出名的女讼师，如今定居在茸城。茸城不远，她若得空，过几日便能到金陵了。”

“我听说过刀笔三娘，她曾是女校最年轻的老师，她自然是顶顶好的讼师。她写诉状要多少钱一字？”青昭捏着两张银票，喜忧参半，“罢了，只要能赢，下半辈子给刀笔三娘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钟宣一向对律法感兴趣，难得给他碰上实务，他向前半步：“青昭女侠，什么官司能说给我们听听吗？我们一起出出主意也好啊。”

青昭戒备极了：“你们为什么帮我？”

钟宣：“助人为乐。”

青昭忍住没有朝地上啐一口，转头就走是她最后留下的体面。

郑莘明也上前一步挽留她：“我们帮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在你解决了你的事情之后。有人买凶谋害王凌筠，杀手除了你还有别人，这次不成或许还有下一次。你知道王凌筠是个好人，他不做挟恩相报的事。我和他不同，我是个商人，我在桌面上和你谈交换。青昭，请你考虑一下，你还有加码的机会。”

青昭对郑莘明颇有些拿人手短的心虚，她有点找不到谈判的底气：“加码就不必了，一百两已经足够多了。只是我真的能帮上忙吗？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告诉我们这次买凶的雇主是谁。再者，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在金陵，我们缺一位侠客。”银票都被关进书箧里了，郑莘明取下一只金镯子，套在青昭的腕上，“那一百两是买你的黑鸢和白鹭，这只镯子就当交朋友的见面礼。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请不要嫌弃我一身铜臭，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个了。”

镯子没什么精美的花纹，却是沉甸甸的实心黄金。朴实无华的泼天富贵从天而降，青昭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鹭落在郑莘明肩膀上，青昭和郑莘明握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