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溯正被人缠着,眼角余光瞥见阮易急匆匆往营帐的方向走,他更是无心恋战,不再客气,一脚放倒了眼前俩人,小跑着追上阮易。
远远就瞧见阮易营帐内灯火通明,帐篷外还有人把守。唐溯暗叫一声不好,疾跑几步,在阮易被守卫拦住的那一刻,站到了阮易身侧。
“你们这是做什么?”
挑起门帘,阮易看见自己的营帐内有几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他怒不可遏,“怎么,大将军这是要抄我的营帐?”
营帐中的几人没想到会被阮易看见,登时心中一慌,面上强壮镇定,拱手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配合。”
阮易抬脚往营帐走,脑子忽然一晕,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追上来的唐溯扶住。
他看见屋内被翻,甚至连地上铺的毯子都掀开了,心头一紧,更是恼怒,双拳攥紧,厉声质问,“大将军在哪儿,我要当面问问他,他就是这么对待立了功的下属,就不怕旁人见了心寒?”
张止付对他是那般心思,把他当个床上玩物,才会这样待他!
找死!
阮易瞬间想到了张止付一百八十种死法,正在琢磨用哪一种报复,后脑勺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我让人搜查你营帐,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阮易回头,就看见恼怒的许多河,满腔怒火仿佛被泼了一桶冰水,顿时灭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恐慌。
他舅舅莫非知道了什么?
“不用再找了,你们都出去。”
得了许多河的吩咐,搜查的几人如蒙大赦,迅速离开。唐溯在旁边已经撸袖子了,他们可打不过唐溯,更不敢惹怒军师。
帐篷内只剩下许多河、阮易和唐溯,阮易看了眼许多河的脸色,心虚地垂下头,让唐溯出去。
“让他出去做什么?就该让他知道知道你在怎么作践自己!”
唐溯脑袋嗡的一声,“他做了什么?”
阮易立刻跪下,“舅舅,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留几分颜面。”
许多河低头看着乖乖跪着的外甥,虽然恼怒,却更心疼,他千万句斥责的话在看见阮易如此乖巧请罪的态度上,终究只化作了一声叹气。
算了,阮易虽然犯下大错,可出自一片孝心,是个好孩子。
而且认错态度好,如今性子乖巧,不像小时候那般混世魔王。
说几句算了,不骂了。
许多河清清嗓子,准备温声告诉阮易乱吃药的后果,叮嘱他保重身体,还未开口,就见阮易身形一晃,似乎跪不住了。
“怎么,又不舒服了?”许多河急切问,赶紧将人扶起来。
他凑近后闻到了阮易身上的酒气,“你怎么又吃酒?”
阮易抬头,脸色煞白,脸颊和耳朵却又红的似乎要滴血,整个人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鬼魅一般。
“我……”阮易大着舌头磕磕巴巴地解释,“吃了一碗,没有醉。”
“还说没醉!”许多河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个头,“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你要气死我吗?”
“我错了,舅舅。”
阮易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看过来,许多河心里又是一软。
算了,孩子知道错了,不要太苛责。
许多河态度更是温和,苦口婆心道:“我知你心中恨意,可人死不能复生,一切过往已成云烟,人还是要向前看。你母亲若在世,不会希望你被仇恨所困,她更愿你早日成亲,重新拥有美满的家庭。”
“成亲?”阮易看向许多河,目光越发不清明。
“你早已到成亲的年纪了,北地也有好人家,我给你找个文静有才的媳妇儿,你成了亲,就不会满脑子只想着报仇了。”
阮易看着许多河嘴巴一直在动,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可他觉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不清楚,只听到“成亲”二字。
他身形一晃,急促地抓住唐溯的胳膊让自己站稳。
“嗯,舅舅说的对,我确实该成家了。”
外甥今天格外乖巧。
许多河满意点头,这小家伙几岁大就到处追着别的小孩拜堂,成亲也是多年的心愿。
“可我跟谁成亲呢?”阮易苦恼地四处张望,眼睛与身侧的唐溯对上,骤然一亮。
唐溯福至心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膝跪地,对着许多河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舅舅。”
许多河:“?”
阮易也想跪下来,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直接扑在唐溯身上,他上上下下打量唐溯,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长的不错,就当我媳妇吧。”
说罢,就要去搂唐溯,奈何手也不听话,半天也搂不到唐溯的肩膀。
许多河一边拉他,一边安抚唐溯,“这小子从小就混,就爱找媳妇,你别往心里去,当不得真。”
唐溯一手环住阮易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郑重地又喊了一声,“舅舅。”
一声可能听错了,两声“舅舅”让许多河彻底明白了唐溯的心思和态度。
他气得浑身都在抖,使劲扒拉阮易,“你放开阮易,他可没有你这样的龌龊心思,他是个守礼的君子,他是个……”
“舅舅!”阮易抓住许多河的衣摆,大着舌头提议,“好事不宜迟,舅舅你今日在,正是拜堂的好时候!来来来,媳妇,我们一拜天地……”
许多河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阮易,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混小子?”
唐溯急道,“舅舅,先拜堂,拜完咱您骂不迟。”
“谁是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