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菜，二人吃得心满意足。

温瑜饭量可见变正常，阮欢棠吃哪道菜，他跟着她吃了几口，太监们心中暗喜。

以往日来说，今日是温瑜动筷最多次的一日。

阮欢棠赧然掩唇，她瞟了几眼在场的几人，发现他们都没注意到，她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庆幸。

刚刚没忍住打了个嗝，还好他们都没听见。

温瑜含笑瞥视她，眼神蕴含几分宠溺，接起她饭前的话题，“陛下今日可教你认字？都读了哪几个字？”

“未曾，还没开始，陛下好像有事便走了。”

阮欢棠心里奇怪：似乎是关于皇后？

温瑜微微一怔，隐隐有些莫名愉悦，他起身道：“嗯，如此的话，我先教你认字，再写字？”

“我都听大人！”

阮欢棠欢欢喜喜地跟随温瑜。

穿过一面青灰色轻纱，淡淡清冽气味流入鼻息间，阮欢棠眼前一亮，书房内暖煦烛光洒落她身上。

阮欢棠环顾周围，墨香四溢的书房陈设齐全，两边靠墙置檀木书格。

长长案牍整齐摆放文房四宝，青蓝色笔架挂着几支毛豪，桌上几本宗卷随风翻动书页。

阮欢棠走走停停，东窗下还置了茶几蒲团。

真是想不到，偏殿里还有书房，那正殿得有多大啊…果然，富人的生活，她没法想象。

阮欢棠感慨着，她递出怀里的那本千字文，好奇的问道：“大人要怎么教我？”

温瑜整理桌上几本厚厚宗卷，他反问她：“你想先从哪里学起？”

悄悄闻了闻书房里的香气，阮欢棠俏皮地眨眼，目光落在精雕细琢的笔架上。

念头一动，阮欢棠兴致勃勃，“可以先学写字吗？”

她只有小时候拿过毛豪，都没写几个字，就…然后没有然后了。

“好。”

温瑜不作思虑便答应，他玉手抽出一支羊毫，送到阮欢棠手里，便亲自为她研磨。

阮欢棠犹豫的捻了捻宣纸一角。

松烟暗涌，墨块摩擦砚台，发出轻嘶声响。

似看出她不想浪费纸张，温瑜善解她意，他神态温和，“随你任意使用，你不用放着也是浪费。”

他的言行带来独一份安心。

阮欢棠缓缓吐气，她紧握毛豪，像在拿什么兵刃，惹得温瑜莞尔而笑，提醒了一句：

“握笔姿势不对。”

“啊？”

阮欢棠试着换了个姿势，却好似在拿筷子，看样子准备往案牍上夹菜。

“不对。”

她眉头轻蹙，迷茫的注视温瑜。

砚台墨色渐染，澄澈的清水变浑黑，墨汁如花绽放。

温瑜轻搁下墨块，他绕到阮欢棠背后，温息轻轻吹在她敏感的耳后，激起的微妙痒意像蚂蚁啃啮。

“啊……”

阮欢棠小小声惊呼，她小脸一热，不自在往旁边站。

一只玉手扣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原地。

温瑜吐息微颤，眸底阴暗的情愫一现，他明知故问：“小娘子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

阮欢棠摇摇头，她不知为何隐隐不安，忙否认道：“没…没有！”

温瑜只是在教她正确握笔，她怎么能想……

她的心声时而有时而无，大多是谴责自己思想龌龊，没有提及拜干爹一事。

温瑜目光往下游移，沿着她瓷白的柔颈下去，抬手轻缓覆在她手背。

少女浑身一抖，她小口小口喘着气，胸脯微微起伏。

阮欢棠内心欲哭：呜呜…怎么感觉背后阴森森的？肯定是她的错觉！

她极力压抑自己情绪，不想外露令温瑜烦忧。

温瑜敛着笑意，他看着她努力假装淡定，玉手微微一握，执起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

“别乱动，专注一些，握笔要如此，下笔要凝神静气。”

阮欢棠双耳边全是轻微嗡嗡声，她听不清温瑜到底说了哪些话，小手随他牵动。

热汗冒出她鼻尖，她些许的心烦意乱。

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涌上胸腔，她盯着那只五指修长的玉手，暗暗的无声夸：

他手真好看，比我的手大许多，不知道能不能握住我的腰。

吹在她耳后的吐息似乎变热了，隐隐有些急躁。

阮欢棠咬了咬唇，她双颊绯红，小脑袋微微侧过一边，她柔声轻颤：“大人…是这样吗？还是不对？”

温瑜微低下头，目视羞赧的少女，他紧住她的小手，牵着她在宣纸上落笔。

“嗯…像这样……”

毛豪微卷，在宣纸上留下无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