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楼,又是另一番金碧辉映的景象。
两边的玉阶口立着侍女,正中央莲台上舞女翩翩起舞。
伴着歌女独特的清丽歌吟,数十间放下纱幔的雅间,传出婉转的丝竹之音。
东厂翰墨堂。
迟迟不下的一笔滴落墨水,污了纸上漂亮规整的一行字。
小鱼儿满腹疑惑,“督主在想什么?”
温瑜回过神,他梳理阮欢棠那几句心声,收了笔放回笔架,“你方才说的可是真?还是下人们传的谣言。”
“我那时听了也不信,也真是奇了,便放了好处托人打探,得到的都是沈家千金福大命大,她的心确实长在右侧。”
“果真不同寻常人,还听说,她睡了一觉便大好了。”
温瑜敛神理清思绪,他缓缓开口道:“嗯…也罢,我们出宫。”
小鱼儿在旁整理批红的折子,他不解的问:“怎么这会子才出宫,出去一趟回来也晚了,督主是要去哪里?”
“现下还不晚,我们去醉香水榭。”
温瑜眸光微凝,眼底蒙上层灰暗戾气,他摩挲手上的白玉手记,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倒要试试,沈乔婉能有几条命。
……
辉煌的灯火照着下楼的一行人,他们的映在阶梯的身影崎岖不平,拍卖会如期举行,抬价的声音如潮,此起彼伏。
在后头阮欢棠回想适才一幕,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出声,“夫人买的孔雀氅是要送给何人?”
能得皇后的记挂在心,显然不是皇帝。
除此之外,阮欢棠想不到皇后会送给谁。
楚妩怀抱礼盒,她心情似乎变好许多,另只空着的手任朱琦随意牵,笑意凝出她眼眸,浓郁得快要溢出眼角。
朱琦随着楚妩开心,牢牢牵住她的手,他干涩的喉间没了最初哽塞的难受。
“告诉棠儿也无妨,不过我得有个要求。”
竟然还有要求?!
阮欢棠一愣,她耐不住八卦的好奇心,主打先问问也不亏。
“啊…夫人想要婢子做什么?”
楚妩回眸一笑,她言语出奇惊人,“你有法子让我牵肠挂肚一整日,我便先告诉了你。”
不待阮欢棠又问为何,楚妩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上了马车,楚妩跟她说起了悄悄话,“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什么是牵肠挂肚,是真的会吃不下饭,会睡不好觉?”
言罢,楚妩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妥善放好礼盒,心里暗暗在想:
不知道她会不会收下,我与她是闺阁密友,自打入宫,不知为何变了样。
楚妩很想维持密友的关系,后宫之中,也就一两个人能说得上话,丽妃又郁郁寡欢,时常不出忘忧宫。
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牵肠挂肚……”
阮欢棠想了想,一道灵光乍现,她信誓旦旦的说:“我能让夫人牵肠挂肚!”
她别趣的言语惹得楚妩低首轻笑,“哈哈,是说你自己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朱琦幽幽地看了阮欢棠一眼。
阮欢棠脊背发凉,她顶着皇帝那道寒气森森的目光,弱弱地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是我有了主意。”
一声轻哼从朱琦鼻腔里发出,他总算收回了目光。
“你这丫头……”
说说笑笑间,楚妩低眸思索片刻,她撩开马车窗棂纱幔,窗外街景从眼前飞快掠过,她忽然叫停马车。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楚妩道:“天色尚早,我们不如去别处逛逛?难得出一趟宫,得好好利用起来。”
朱琦唇瓣嗫嚅,他心里有话,自是乐意楚妩游玩,可想到楚妩那古板的一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妩身为国母,若是叫别人知道她常常出宫闲游,那些朝臣们多嘴多舌,爱管闲事,怕是会连本启奏。
到时…阿妩也不好受。
阮欢棠虽也想去别处逛逛,但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妙,她遂问道:“夫人想去何处玩?”
楚妩眨眼笑笑,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好了,棠儿真是小迷糊,怎么这要问,那也要问。”
朱琦附和的点头。
阮欢棠双颊一热,她神色微赧,小下声量,“可是我不知道,我才问的呀。”
她心里欲哭无泪:我担心啊,要是皇后灵机一动,想去逛青楼楚馆,毕竟这可是出宫的必备环节,到时候真碰上女主,出了意外怎么办,呜呜……
随后,几人相继下了马车,护卫紧跟身后,一道步行于街市。
阮欢棠心神不定,楚妩脚步停顿,她的心跳声也漏了一节拍。
楚妩遥遥一指,阮欢棠心下一紧,她忙举目望去,街上人头攒动,远处的亭台水榭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