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庭院石榴树结满火红硕果,金黄石榴树叶在微凉的夜风中簌簌作响。
落叶随风凋零,悠悠飘落散发寒芒的剑尖。
庭院中舞剑的少年郎停住,他盯着剑尖上的落叶,发起了呆。
陈管家轻拍厌璃肩头,他眉梢一弯,“少爷是怎么了?”
自从万圣节之后,厌璃老是心神恍惚,夜里辗转反侧。
陈管家结合他那日长街赴约回来,猜测许是跟定亲那一家小姐有关。
少爷难不成是害了相思?好事啊,厌家就要有后了……
“没什么。”
厌璃摇头,落叶从剑尖飘落,他收剑回鞘,一心想着床下的木箱。
曾经阮欢棠跑丢的一只绣鞋,被他珍藏起来。
陈管家轻抚长须,笑得眼角细纹皱起,“我看少爷是后悔了。”
厌璃疑惑:“什么?”
“少爷是否后悔退亲?那家小姐温婉得体,少爷是中意的吧?”
可笑,温婉得体?就她也配得上?
厌璃冷冷地哼笑一声,“不,我没后悔。”
“那…少爷为何犯了相思?”
“陈叔……”
厌璃无奈短叹,他嘴硬道:“我哪有犯什么相思,只是近日遇事不顺罢了。”
当日她的选择令他耿耿在怀。
想他堂堂锦衣卫统领,家世清贵,到底哪点输给一个太监?
他烦闷地踱步进房,搁置佩剑于桌上。
陈管家抿唇失笑,他眼神关心。
“少爷要不出去散散心,我听下人们说,附近灯会很是热闹,说不定会上遇有缘人。”
火树银花的灯会上,浮动暖橙光晕,街道熙来攘往。
灯火阑珊处,褪红色方领短袄少女好奇举目,织金百蝶穿花马面裙轻曳,灯火映照她娇态笑靥。
“娘子慢些!”
丫鬟仆从紧随其后,他们紧张频频看温瑜脸色。
温瑜眉眼隐含笑意,他适时提醒:“小娘子,此处人多,当心点脚下。”
阮欢棠点点头,退了几步,她伸手轻扯温瑜袖角,“这样,我们便不会轻易走散了。”
她小小的动作惹温瑜心头一震,他藏份隐秘愉悦,微眯双眸。
他顺势牵住那只小手。
阮欢棠考虑到温瑜的话,她也不扭捏,默许了他。
玉手包住阮欢棠的手,掌心的温热蔓延上手臂,她莫名心里滚热的酥软。
两晕含羞的粉霞浮现脸颊。
闻着熟悉的熏香,阮欢棠不自觉羞赧。
随行的仆从们忍俊不禁低首。
“好吃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嘞!”
步入热闹的街上,未见卖糖葫芦的小贩,其声先到。
华灯初上,夜风吹过人潮,描金的朱漆灯笼轻轻摇曳,商贩叫卖声混杂街上行人的声音,各种各样的摊子前,大多人两两相伴。
摊上挂的五色琉璃盏忽明忽暗,一名小姑娘笑嘻嘻由名小公子拉走,二人手里可爱的糖人散发金黄色泽。
香甜气味飘至阮欢棠面前。
阮欢棠念头一动,扯扯温瑜袖角,她软语撒着娇,“我们也去买两个来吃吧?”
温瑜耳尖一红,他轻轻颔首。
糖画老板手法娴熟,很快画完一只小兔,一个圆滚滚的小人,两幅糖画活灵活现。
“哈哈…它真像大人!”
阮欢棠憋不住笑,指着小人圆润的小脸,“看起来真可爱,是我肯定舍不得吃。”
“小娘子这一说,那小兔便是你了?”
温瑜莞尔打趣一句,他凝视兔子糖画,倏然小下声量,“换我更舍不得吃。”
“快吃快吃!糖要化了!”
蜜色糖汁流下木签,温热的暖意一点点渗入他手心。
方才说的舍不得吃,她自个张口含糖,好似吃到称心美食的小猫,冁然吃得正欢。
温瑜无奈摇头,悄悄让仆从收好小兔糖画。
街上路人手持花灯,说笑间看了两眼阮欢棠,便绕开阮欢棠一行人,他们身后的小摊露出。
摊上彩绳挂满各色的百戏面具,平铺的面纱颜色缤纷,上面刺绣点缀浅色花边,没有俗气感,看起来别样的好看。
阮欢棠经过小摊,顺便看了几眼。
温瑜似是想到什么,他微垂眼眸,取出几枚银钱付给摊贩。
“喜欢什么样的?可要我帮你挑挑?”
他即开口,银钱也已经付了,阮欢棠便来了兴致,干脆地几口吃完糖画。
甜蜜的滋味弥漫唇齿。
阮欢棠开开心心挑好面纱,攥在手里却被温瑜拿过,她眨眨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