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慕容桦的手越来越近,阮欢棠拧眉刚要躲开,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传来。
“慕容将军是身子不爽?为何与名宫女拉扯?”
熟悉的话音如震耳鸣钟,含着几分震慑力。
慕容桦面色略显不快,他到底顾忌身处皇宫,放开了阮欢棠。
众人眼神各异,齐刷刷望向台阶上的温瑜,只见他笑意清浅,朦胧清晖氤氲玉容,玉手撩起衣袂,施施然缓步踏下白玉阶梯。
温瑜:“你也是…慕容将军即不舒服,怎么还不懂得去叫人来扶?”
他并无责怪之意,相反让人听出几分宠溺的意味。
阮欢棠心下惊喜,顺着他的话来,得幸于退开几步外,“是婢子的过错。”
晟乾殿异常平静,好似无事发生。
慕容桦扫了一眼殿前二人,双目忽闪疑虑。
怎么回事…温瑜竟能安然无恙出来?
慕容桦冷哼一声,他冷脸昂首,“本将军即便身子不痛快,也不需你假仁假义装好心!”
温瑜神闲气定,不为自己一辩,只笑而不语。
廊下看似风平浪静,一场硝烟悄无声息弥漫开,两人气势实际暗藏剑拔弩张。
传唤的太监直冒冷汗,他曲起兰花指,忙道:“哎哟,二位大人有什么话来日再说…慕容小将军,陛下召您入殿。”
慕容桦成竹在心,他不慌不忙,用着极小的声量,向阮欢棠道:“别忘了我说的话。”
言罢,慕容桦气宇轩昂,拂袖大步进殿。
阮欢棠嘴角一抽,无语至极。
仗自己家世不凡,想她做他贵妾,还得求他?他脸皮未免太厚了!
温瑜微微垂眸,晦涩神色掠过眉目,适才二人拉扯的画面闪现脑海,他唇角莫名泛苦。
少女如春光般烂漫,在日光之下,更是熠熠生辉,难以让人忽视的存在。
可他…只阴暗地想把她扣在身边,日日目光所及只能是他,却实不忍娇花枯萎。
一声如同软绵云朵的轻唤牵引他的心神。
阮欢棠微歪着头,一双澄亮的杏目飘出担忧。
温瑜敛下私欲,他抿唇浅浅一笑,“陛下一知你无事,圣心大悦,说是处理完政事,便来看你,且先回司籍局等待罢。”
“嗯,我晓得了。”
阮欢棠松出口气。
既然龙心大悦,慕容桦那番话应当无效了。
“大人是如何……”化解此事?
一记幽沉的目光扫来,阮欢棠微讶止住话音,温瑜瞬时肃然,食指竖起虚掩薄唇。
阮欢棠会意点头,抬脚欲要跟上先行一步的温瑜。
怎知,前方的人脚步加快,她不解地咬唇,只得是小跑才能跟上。
阮欢棠轻喘吁吁,饱满汗珠渗出鼻端,她不明缘由紧跟在后,“大人…大人慢些,等等我!”
她内心欲哭,无声苦道:他怎么好像生气了?我是说错话了?
温瑜慢下脚步,阮欢棠得以喘口气,不再紧赶着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街,阮欢棠关心的询问声落于身后。
“大人你怎么了?”
温瑜沉默不答,余光瞥到远处等候的一众小太监,他的脚不受控制,往另一处方向走去。
小太监们目露疑惑。
昔日乘坐的步撵空落落,自家主子离它距离罕见变远。
阮欢棠迈开几个大步,这才攥住温瑜一片衣角,她犹豫问道:“大人,我、我是说错话了吗?”
温瑜眼眸低垂,不语盯着她那只手。
朱红的衣角映衬她肤色如雪,小手似若柔弱无骨,五指紧住袖角,用力到指腹褪去血色。
袖口滚边的烫金闪着惑人的碎光。
一道声音突兀出现在心里,催促他握住少女纤纤素手。
温瑜眼睫颤抖,他内心挣扎半天,阮欢棠也想了半天。
最终,阮欢棠回想晟乾殿前,她胡乱猜想,总结出了个原因:慕容桦一向处处针对温瑜,两人水火不容,她又跟慕容桦拉扯,他定是生了嫌隙。
她的心声总是出人意料。
温瑜耳尖微动,他唇畔浮现一缕无奈笑意。
阮欢棠杏目蒙上一层委屈的水汽,她反手拉住温瑜的玉手,“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
温瑜心神微微一漾。
她的两只手柔软,触及似团软绵绵的棉花,令人心情一悦。
“真的!大人你听我说。”
阮欢棠拉起温瑜的手,在他注视下,缓缓放到自己心口,她杏目诚挚,“大人,我真心在此,我一心只想跟着大人。”
她以为自己是在表忠心,可实行的却是暧昧之举。
温瑜心神俱震,掌心下是她绵软的胸脯,传入他耳中的话,彻底变了味。
她…她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