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王府的守备愈发森严,赵爵命钟雄等人十二个时辰轮番值守,只等展昭来救人时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一晚轮到赵滢当值,她例行公事地在牢房内转了一圈,趁人不备偷偷给孙大娘喂了粒治伤的药丸,又带人沿着王府四处巡逻起来。
亥时三刻,赵滢看到一个脊背佝偻的瘦高身影自王府书房出来。是季高?赵滢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她张口唤道:“季先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季高见是赵滢,自然不敢怠慢,停在原地等她。
赵滢来到季高身前,歪着头笑吟吟问道:“我这几日总觉得胸口发闷,没有胃口,不知能不能劳烦季先生帮我号一下脉?”
季高一怔,似乎有些意外,随后躬身施礼恭敬道:“郡主客气了,属下自然愿意效劳。”
赵滢摆摆手示意士兵继续巡逻,她则朝左右看了看试探着道:“是去那边凉亭还是……”
季高双颊凹陷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郡主若不嫌弃,可到属下房内让属下仔细看看如何?”
此言正中赵滢下怀,她唇角勾起冲季高微微一笑,右手前引:“好啊。季先生,请吧。”
季高的房门甫一打开,药味夹杂着一股腥臭味直冲赵滢鼻间,熏得她几欲作呕,她站在门外等季高点燃蜡烛,才强忍不适跨进了门,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心地东张西望,生怕不知从何处冒出个毒虫出来。
“郡主莫怕,属下这屋里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季高开口安慰道。
赵滢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将剑置于桌上,伸出右手搭在了脉枕上。
季高双眸微眯捻须认真号起脉来,赵滢则趁这个间隙观察起季高的房间,他的房间也是里外隔开的,外间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室,里间则是卧室,不同的是他这里一看就甚少人来,角落里书柜上凌乱不堪堆满了各种书籍药材。
“冲霄楼的机关图会被他放在哪儿呢?”赵滢心底如是想着,嘴上却好奇地问道:“都说季先生房内尽是毒虫,不知这毒虫都在哪儿啊,我怎么没见到呢?”
季高拿开放在赵滢腕上的手,抬眼反问道:“没想到郡主也对此事如此好奇?”
赵滢凑近季高那张堪比僵尸的脸,笑得愈发粲然:“我呀是又怕又想看呢。”
季高浑浊的双眼望向门外,冷笑道:“郡主此时不更应该担心自己的身体或者有人来劫狱吗?”
赵滢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便往后面卧房走去,边走边不停念叨:“我的身体有季先生在大可放心,至于劫狱,就这么一会功夫不至于那么巧吧。”
“这不合适吧。”季高匆忙想要阻拦已是不及,只得快步跟上赵滢。
饶是赵滢已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季高那张不大的床上卧着两只蜈蚣,三条毒蛇,还有一只蝎子,床头的陶瓷罐子里还有不知名的毒虫露了头正往外爬。赵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跑了出去。
赵滢大口呼吸着夜间清凉的空气,半晌才缓过神来。
“属下劝过郡主,郡主非要进去。”身后的季高低声解释。
“真是个死变态,居然跟毒虫睡在一起。”赵滢咬牙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先生抓紧给我开副调理身体的方子,我还要去巡夜。”
季高忙不迭答道:“好好,郡主稍待。”季高返身回屋,很快便拿了开好的药方出来,递给赵滢,叮嘱道:“郡主还是体寒的老毛病,如今天凉了要多加注意保暖才是。”
“是吗?”赵滢伸手扯过药方狠瞪了季高一眼没好气道:“难道不是你那个蛊虫搞得鬼?”
季高慌忙摆手:“当然不是,同心蛊很听话的。”
赵滢冷哼一声刚要反唇相讥,牢房方向突然传来众人的呼喝声,紧接着便是刀剑相交之声。
赵滢心中一惊:不可能啊,展昭在竹林留下的讯息并非今日劫狱啊,怎么会?她一把推开季高,进屋拿起宝剑,往发声处飞奔而去。
赵滢赶到时,狱卒和守卫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两名黑衣蒙面之人正一前一后冲进牢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