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一个词,都夸不出口。
佟语非喂着奶,问他:“是不是该给他选个名字了?”
他此前给孩子想过不少名字,没有上百,也有八十,女儿名六十,儿子名二十,从这么多名字中突然选中一个,本就不易,何况热情还消退了大半,他给佟语非摇着蒲扇,将她额头的汗消去:“小名先叫八一吧,等回去再好好选。”
“八一?”
“出生日期。”
“太简单了吧?”
“简单了好记。”
出院后,莫老太太强烈建议他们先回老宅,有了曾孙子,老人家不时就要过来看一眼,但莫道言深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反过来也一样,便婉拒了奶奶,只说会常带孩子来老宅,等孩子再大一点儿,交给奶奶带都行。
“奶奶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还带得动孩子?”到了家,佟语非坐在沙发上,撩开衬衣喂奶,还记着他刚才的话,颇有些不满,“你别想分开我们娘俩。”
“我不就随口一说,哄老太太高兴嘛。”
“我看你挺认真的,真想把他送走?”
“以后去玩两天都不行?那不也是莫家?”
“我去,他就去,我不去,他也不会去。”
“都听你的。”他转身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做了两荤一素的营养餐,然后从佟语非手里接过孩子,“自己还饿着,总这么喂他,都被吸干了。”
“大人饿一下能等,孩子又不能,没看他哭了吗?”
“不哭还是孩子吗?又哭不死人。”看她瞪过来,他笑着改口,“孩子哭是练肺活量,哭不坏的。”
他抱着孩子柔声哄慰,可莫八一仿佛察觉到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小嘴一撇,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朝佟语非的方向转头,不哭的时候尚算能看,一哭起来,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堪称惊天地泣鬼神般的“丑”,尤其还想拼命阻挠佟语非吃饭……莫道言本就稀薄的父爱,顷刻消失殆尽。
为了不打扰老婆吃饭,他抱着莫八一回了房间,站在窗前让孩子看外面的树和河流,给孩子背古诗,哼口哨歌,但莫八一依然拒绝他的讨好,在他怀里伸直双腿,鲤鱼打挺般闹腾不休,莫道言瞧着孩子大闹的劲头,不由怀疑当初胎动频繁,是不是就因为自己讲的那些胎教课?也许莫八一根本不想听,才小动作不断,甚至躲在娘胎里不肯出来,硬是晚了七天才出生?
长得丑也就算了,看样子还有当差生的潜质,莫道言捏了捏孩子胖嘟嘟的小脸,低声道:“不让她好好吃饭,揍你信不信?”
“揍谁?”佟语非听到哭声,走进来将孩子接了回去,“你也去吃点儿吧。”
莫道言回到客厅,发现佟语非只吃了半碗米饭,菜也没动几口,不是说生了孩子胃口会变大吗?怎么到她这儿反而只出不进了?
“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又不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她继续喂奶,“我听不得他哭。”
“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的。”
“这不刚回来嘛,”孩子嗓子都哭哑了,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可能家里环境对他还有点陌生,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找个保姆吧?带睡的那种,我把书房腾出来做儿童房。”
“他还没满月,就要跟我们分开睡?你也太狠心了。”
“不是说现在就完全分开,总得有个过程,你不能一直休假吧?喂养不用全母乳,也可以喝奶粉的。”他用事业提醒她,“职场竞争这么激烈,你不能只顾孩子,慢慢收收心,不然一下子全断掉,你会更难受。”
佟语非享有九十天的法定产假,因为属于晚育,还可以额外增加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莫道言也有半个月的“护理假”,但规定是规定,她不会真休息半年,那样再回单位,恐怕早就没她的位置了。
这招果然有效,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口:“要找个可靠的保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