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微醺,”陆盛乖顺地任人揉圆搓扁,“他们太能叭叭了,再不装醉,都能喝到明天早晨——有饭吗,一点也没吃饱。”
“知道,厨房一直热着饭,你休息休息就让他们端上来,”崔挟月想要离开换掉毛巾,却被陆盛重新拽进怀里。
崔挟月低低笑了笑,低头去看陆盛埋在她胸口的头,“干什么?今天忙了一天趁早休息,别乱想……”
陆盛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胸肺里都是崔挟月味道后才沉沉开口:“已经满血复活了,曹立成一堆空话,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出来,杜明旭身边有高桦,也是严防死守。还接风洗尘呢,差点给我累死在那。”
“主要是夏泽麟这边,兄长既然没出什么事,现在已经顺利上任,两边就要个结果,只要官员找出个顶锅的,处理掉山匪,一切皆大欢喜。”下人正送来汤面,陆盛松开崔挟月,埋头呼噜呼噜地吃完一大碗,“我看他们就想这么干,曹立成全靠自己打拼上来的位子,可能早年落魄时受过杜家恩惠,言语间都在为杜明旭说话。”
崔挟月:“若只是巧合,现在的山匪该判判,往后加强看管就好,不必在小事上费心思。”
“说什么呢,我只想亲嘴。”陆盛擦净嘴,俯身凑过去亲了崔挟月一口,“都是他们的活计,我监管就好,明日出去玩不,松快松快。”
陆盛席间再怎么推脱也喝了酒,他肤色被西北大太阳照着都没黑过一两度,还是白嫩白嫩的,一喝酒便上脸,红晕徘徊在脸颊两边。
崔挟月改了主意,她亲回去:“去,今天先给你解解酒。”
解酒的重任落在崔挟月身上,空闲的解酒汤兀自在炉上吐了个泡。
这边宴席又换了一批,舞姬下人都被打发下去,杜明旭笑呵呵地給自己倒满了茶,“曹兄不必担心,陆盛不会牵扯到咱们头上来的。”
谁跟你咱们,曹立成糟心地看了杜明旭一眼,掰开揉碎了讲,“陆盛他小舅子造山匪打劫了,命悬一线,他夫人枕头风一吹他必定认真。”
杜明旭依旧笑模样,不在意道:“崔夫人又没跟来,等回头让我兄长和她家说一声嘛,很方便的。”
曹立成怀疑若不是他非要拉着杜明旭来,恐怕连给陆盛接风宴都不会开,“杜兄鞭长莫及,这事不好太掺和,再说他跟谁说去,京城崔家就一个崔涣洵当官的活着,还在淮南国。”
“那就婶婶嫂嫂开个宴找她夫人说,许点好处,人也没事,处理了山匪就不追究好了。”
高桦正回来在门外听了一耳朵,顿时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屋里的曹立成这才发现话被带进沟里,“重点是皇帝怎么想,唉!罢了罢了,我给你收尾吧……”
杜明旭咧开嘴笑道:“多谢曹兄啦!回头兄长问起来我就这么跟他说。”
曹立成摆摆手离开,仿佛得到这个承诺就已经满足了。
他推开门,正看到守在门口的高桦,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
曹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立成没走出酒楼,一错身的功夫,便消失在转角,他谨慎地回头望了望左右,见并无他人,径直推开了门。
堂堂一州刺史俯身行礼,恭敬道:“先生,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
混黑的房间中未点一盏灯,一人独坐在案后,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一二,他低低咳了几声,哑声道:“你做的好,靖安侯如何?”
曹立成:“他看着不像太在意,可能皇帝为了分他的权,才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让他远离京城。而且下人来报,他身边跟有一名女子,说是崔夫人的姐姐,但样貌看上去与崔姝崔涣洵并无相似之处,可能崔夫人和陆盛的关系并不好。”
那人一愣:“当真?”
还没等答话,那人又道:“算了,只要不打扰计划进行,是谁都无所谓。”
曹立成:“是,先生。还有一事,杜明旭身边的高桦,此人为杜家尽心尽力,一心一意为杜明旭着想,可要……”
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眼神凌厉。
那人喝了口茶水,咽下喉咙间的不适,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站着的曹立成:“无妨无妨,若他死了,杜家排来个更聪明忠心的就不妥了。”
良久,他招手让曹立成更近一步,“这样,他不是一心无二吗?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