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场地萧瑟,苏令宜裹紧外套抵达施工现场,负责人李哥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赶来,连忙上前致歉,“苏助理,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无妨,本职工作而已。”苏令宜神色平淡,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仔细戴上。
李哥见她态度温和,心底愈发客气,一边引着她往工地里走,一边详细介绍项目进度。
一行人走到尚未竣工的楼栋旁,脚下是未铺装的水泥地面,周边堆着零散建材,头顶脚手架纵横交错。
李哥拦了她一下,紧张道:“上面还没收尾,可能有松动板材,不是很安全,你先站远一点。”
说完,他安排工人上前处理隐患,打算把外墙扣板再固定固定。
苏令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打定主意只要系统不下指令,绝不往危险区域靠近半步。
等待的间隙里,她漫无目的地往外望。工地围挡外面是条马路,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膜颜色比较深,看不清里面。她正要移开视线,车头灯忽然闪了两下。
苏令宜目光停驻,立刻笑了起来。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苏令宜驻足接通。
陆韫言的声音穿过嘈杂,含着笑意:“你的外卖到了。”
苏令宜眉心轻动,疑惑道:“外卖?”
“令宜,来找我吧。”
指挥干活的李哥路过,她礼貌开口:“李哥,我失陪一下,马上回来。”
“好,您快去快回。”李哥笑着应允。
苏令宜快步从工地侧门出去,绕过转角,路灯下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陆韫言一身笔挺西装,肩宽腿长,站在灰扑扑的工地前面衬得有些格格不入。见到她,凌厉的眉眼舒展,抬手举起手里的杯子轻轻晃了晃。
苏令宜认清是最近网上很火的奶茶,眼睛倏地一亮,快步朝他走去:“你竟然知道这款奶茶?”
“距离新年还有十四天,令宝来杯奶茶庆祝一下吧。”陆韫言笑着递过来。
苏令宜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韫言总是如此体贴,擅长将普通的生活增添几分小情趣,和她在一起,自己好似可以随时刷新惊喜。
如愿见到她亮起来的眼睛,陆韫言唇角笑意更深,温柔地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挽至耳后。
寒风萧瑟,机械嗡鸣,但此刻他的身心只有她一人的存在。
苏令宜低头戳开吸管,温热的甜蜜驱散了冬日的寒气,她惬意地眯了眯眼,说道:“谢谢陆总!”
“该叫我什么?”她调皮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了,陆韫言失笑。
“叫陆总不好吗?好听、威严、霸气、矜贵、饱含我对你的尊敬、倾佩、孺慕……”
苏令宜滔滔不绝,陆韫言噙着笑静静听完,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
“苏特助,你我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称呼上都这么心有灵犀。每晚亲昵时,我总因为你一句‘陆总’热血沸腾,想到你是我的特助,一股禁忌感便占据心头,让人欲罢不能。”
苏令宜:“……”
所以她每晚乱叫的时候,全都是在变相奖励他吗?怪不得每次都疯得厉害……
“苏特助。”男人靠前一步,眼神深邃,“你点了火,不打算负责吗?”
要知道上次雪天在新车里试过之后,他便念念不忘,苏令宜真怕他今天顺势而为。
她往后缩了半步,义正言辞地批评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不能沉溺于欲望,而应该在工作中释放能量!”
“你把我当什么了,淫/魔?”陆韫言这下终于笑不出来了,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床笫之间失了分寸,为何在她心里落了这么个形象。
“不是!”苏令宜疯狂摇头,“我、我想多了。”
“哦——”陆韫言若有所思地拉长音调,“你是听了我的描述,自己起了兴致,所以才……”
“闭嘴闭嘴!”苏令宜跺脚,“你才起了兴致!”
“我是起了兴致。”陆韫言坦然承认,“不过令宝放心。”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向她,“我虽然喜欢和你做亲密的事,也喜欢刺激的场景,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窥探到你分毫。那样的你,只有我能看。所以我不会乱来,你相信我。”
“别说了。”苏令宜脸红透了。
“你赶紧走吧。”她实在没办法像他一样从容地聊私密事情,只有把人赶走才能让心跳平复下来,“你的任务是默默守护,快退到暗处去,小心系统强制让你做糟糕的事。”
“好。”陆韫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后离开。
苏令宜站在原地吹冷风,两分钟后才折返工地,走到李哥身边,递了一杯奶茶:“李哥,天气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李哥又惊又喜,没想到她如此平易近人,连忙双手接过:“哎呀,苏助理太客气了,谢谢你!”
一行人来到正在建筑的高楼下方,李哥侧身给苏令宜讲解细节。
忽然,楼顶一块松动的薄铁皮扣板被狂风掀得晃荡脱落。整片铁皮猝不及防地朝着苏令宜头顶的方向砸落。
几乎同一瞬,一双手猛地推上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往前方踉跄了几步,仓皇间回头,发现陆韫言站在她刚才的位置上,锋利的铁皮边缘擦着他的小臂重重刮过,西装外套和衬衫袖口撕裂,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工地遇险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苏令宜一个字也没听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陆韫言身上。视线落在他小臂划破的伤口,猩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刺得她心口钝疼。
“陆韫言……”她哭得毫无章法,泪水顷刻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李哥看着脚边的坠落铁皮,再看着陆韫言手臂上的伤,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陆、陆总……我、我……”
苏令宜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五十来岁的人了,膝盖一软径直跪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哥吓得六神无主。
“李哥。”苏令宜打断他的语无伦次,语气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不怪您。您先叫救护车。”
李哥连忙掏出手机,按了好几下才拨出去。
苏令宜蹲回陆韫言身边。他靠着砖墙半坐着,左臂西装袖口裂开一道刺眼的口子,里层的白衬衫被血色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上,鲜血正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没一会儿就在他脚边积成了一小滩粘稠的血泊。
她盯着那片血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要呼吸就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