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月色如霜,夜幕沉沉,内殿却灯火未熄。
自搬来了梅壶,已许久未见他了。二人隔着小几面对面坐着,竟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望贞率先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姬君,我有样东西想请你看看。”
他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册,置于小几上,祐子拿起翻开了第一页:“法华经?”
书册装订处犹新,封面空白,尚未来得及题上经文名字,看起来是刚刚抄好。
望贞道:“登华殿前两个月被太后罚过抄经。他托人将此物递给我,可除此之外,再无旁的话了。”
“我不知他有何用意,但如此事出反常,心中总觉不安,便拿来请姬君出出主意。”
祐子轻轻阖了双眼,瞬间明白过来:“殿下有所不知,其实五日前,右卫门督来见了妾。”
她将右卫门督来访时所说的话,连同自己的一些猜测,都大致与望贞说了一遍。
望贞面色骤变,失了往日的冷静:“他们竟买通了卫门府,计划兵变?怪不得登华殿急着向我传消息,此事必然牵扯到我们两个。”
祐子缓缓膝行至望贞身侧,寻了那宽大衣袖下冰凉的手握住:“殿下且放宽心。举大计最要紧的就是谋事周密,务求一击必中,这右卫门督迫不及待地来找妾炫耀,怎可能是陛下的对手。”
“不过,”祐子轻叹一声,“这正是棘手的地方。”
望贞垂眸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我明白。九条流一旦有动作,不论是否成事,陛下面前,我和登华殿该如何自处?”
“殿下是凤子龙孙,无论如何,陛下总还是会留您一命。可登华殿……只怕陛下真的要容不得他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找您求助。”
祐子沉吟片刻,犹疑着开口:“……不。其实即便东窗事发,殿下咬死自己不知情,总还是摘得干净的。登华殿是要把您一同拉下水,逼我们帮他想办法。”
望贞不免露出失望之色,登华殿从前与他相互扶持,到了生死关头也不得不连他一起算计。
“那……想必证据就藏在这书册中吧。”
祐子轻轻颔首,玉手覆上那绀色的封皮:“供佛的经文原也不必特意装帧,登华殿是为了夹带在某一页中?”
她抖了抖书册,并没有东西掉出。
祐子心念电转,除了封面,余下的书页都是有字的。
她索性将封皮扯下,轻轻捻着,寻来一盏烛台,隔着一段距离烤着那纸页。
……并没有任何字迹显现。
她喃喃自语:“唐国话本子里的隐字戏法不都是这样的吗?再拿去泡水试试?”
望贞怕她不慎被烛焰灼伤,连忙移开了烛台,有些无奈:“……姬君,以我对他的了解,想必没有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