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子不会是我吧?我的戏份是太监?
蒋却雪本该生气,但嘴比脑子快:“娘娘,深夜了,不如先歇息吧。”
姜凭福被惊得往后撤了好几步,踩到床边跌进蒋却雪怀里,两人对望,竟无语凝噎。
“娘娘,您脸红的像番茄。”
姜凭福尴尬的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三字“退下吧”。
“嗻。”蒋却雪轻柔地将她放在床内侧,用灵力在床上划出道分界线,“娘娘,您夜间睡觉千万莫要超过这线。”
“睡觉吧你!”姜凭福耳朵通红,转身拿背对着他,房间只住天字号,不肯跟人一起洗澡,连睡觉都画分界线,有钱的大小姐事真多。
蒋却雪盯着她发红的耳朵,姜凭福的圆滑在他面前不再滴水不漏。
夜很静,蒋却雪带着好心情入睡,却没能做个好梦。
梦里乱极了,有人杀他,他就杀回去,他抱着琵琶,波动琴弦,乐声化为无形的利刃,可周围是杀不完的人,他们源源不断,没有脸,穿着各大门派正派的衣服。
最后漆黑的梦境被染成血色,琵琶的弦断了,他很累。倒在他面前的人缓缓站起身,用血流不止的断指,撕下了自己的脸皮。
漏出的是姜凭福的脸。
“你杀了我。”她说。
“你为什么杀了我?”她问。
“我没有,我……”蒋却雪深色的眸子染上惊慌,他确实有过杀了姜凭福的心思,她很有趣,她总能超出蒋却雪的预期,为他停滞不前的生活带来惊喜。
他想了解她,这也意味着越界。
他们的关系越界了,他感觉这段关系迟早会脱离他的掌控,给他带来数不尽的麻烦。其实已经带来麻烦,姜凭福的喜欢,他无法处理。
“冷处理不就好了吗?”姜凭福又说话了,“就像你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狠狠地拒绝别人的心意或直接失踪。你擅长拒绝开始一段关系,你是个走不出过去的胆小鬼。”
“蒋却雪,为什么因这种小事杀了我?玩具的命不是命吗?你想逃避我的感情,为何要我赔上性命?是你先来到我身边!你招惹的我!”
姜凭福眼中流出血泪,她伸手想抓住他的手,但是不行,她的手指早已在方才无止尽的厮杀中被斩断。
“你早就想这样做了吧?从我第一次牵住你的手开始?”她举着断指的手掌质问,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很虚弱,却如长针般狠狠扎透蒋却雪的心。
疼痛自细小的针孔蔓延至整个心脏。
“你没有把我放在对等的位置,你讨厌我碰你,因为你把我当成找乐子用的,能随时杀死的玩具!就像你杀死的那些人一样!”
不是的……
不是吗?
他总想回避回避她的触碰,是厌恶还是畏惧,抑或是因总莫名加速的心跳,原因他未曾探究。
“不要听。”一双没有血肉的手捂住他的耳朵,“告诉她你的想法,你的感受,”
“你把她当什么?不要逃避这个问题。”
是时有鹭。
“我把她当成……”蒋却雪无法回答。当他因姜凭福的质问而感到清晰的,源于心脏的抽痛时,他知道,她对他来说不再单单是找乐子的玩具。
是朋友吧,朋友的界限刚刚好,随时可以脱身。
“我把她当成朋友。”蒋却雪的声音很低,不像是在告诉站在他对面,等待答案的姜凭福,更不像是在告诉捂住他耳朵,让他直面内心的时有鹭。
他只是在告诉他自己。
可他的选择真的正确吗?蒋却雪不确定。
“有一天她会背板我,杀了她后,我或许会后悔同她做朋友。”
时有鹭看着他,像看不懂事的后辈,“你又在假定她。揣摩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会害他们都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这是你玩失踪的理由吗?别给我演前辈装深沉,我比你活得久。”
他讨厌她此时的语气,语重心长,情真意切,“肉麻的人恶心,你的语气像马上要死的那种老骨头,拼上最后一口气交代家人改掉坏毛病,告诉他们,以后我死了你们也要好好过。老骨头,你埋哪儿选好了吗?别忘了说一声,我好给你烧纸。”
他故意戳时有鹭痛脚,她听不得别人用带“老”或“骨头”的词称呼她。
“哈哈。”她冷笑着摇头,“孙子,你就作吧,奶奶我等你火葬场。”
“好,我一定在火葬场督工,让人仔细给你火化,留一块骨头渣子我都不付钱。”
“呸!拿不到‘花的不多剑’你就别来找我了。”
“拿到了也不去找你。”
二人谁也不肯落下风,在蒋却雪梦里狠狠斗了一通嘴,直至时有鹭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在消散的前一刻,她对他说:“蒋却雪,看清她的心,也看清你自己的心,莫要徒留遗憾。”
蒋却雪睁开眼,看见睡在他怀里的姜凭福,露出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笑容自他心中而来,温暖的不染半丝阴霾,他很开心,能在早晨就看见自己的新朋友。
但是,等等,新朋友的位置不该是怀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