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低聲說,像是在回答茱麗葉,也像是在回答自己。
【夢境?舊宅】
雪,一直在下。
不是霍格華茲的雪,也不是斜角巷或聖芒戈外的雪——是某種記憶深處、熟悉卻無名的雪。
她還很小,小得連披風都蓋過了腳踝,站在一棵銀杉樹下,手裡握著一件過大的圍巾尾端。
特洛伊·弗利蹲在她面前,把圍巾繞了一圈又一圈,繫得既笨拙又小心。
他的臉圓圓的,耳朵被冬風吹得通紅。然後他站了起來,拍了拍她的頭髮——手勢略顯生澀,卻像用盡了全身的溫柔。
「西維亞,妳又亂跑,祖父看見會生氣的。」
她小聲辯解:「我只是想看看雪是不是真的會停。」
特洛伊嘆了口氣,把她的手拉住:「妳真的不記得昨天也是這樣說的嗎?」
她搖搖頭。
他轉身拉著她走回屋子,邊走邊說:「妳每次都會忘記自己說過的話,真是奇特的腦袋。」
她鼓起臉頰:「才沒有。」
兩人踏進門廊時,一個人影自屋內走出——只見兩人的祖父一臉嚴肅,但就在看見她時強行換上一個微笑。
「Sylvia,來,叫聲『祖父』。」
她怔了怔,低聲開口:「……祖父。」
祖父彎下腰抱起她,整體態度像是一場不能失敗的演出。
「真乖,我們的小女孩,一定會成為最出色的弗利。」
她靠在祖父肩頭,忽然轉頭看向特洛伊的方向。
特洛伊站在門口,手還抓著她落下的圍巾一角,臉上不見笑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忍住什麼。
「你怎麼不進來?」她小聲地問,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困惑。
他慢慢低下頭把那條圍巾折好,沒有回答。
「你在想什麼?」她又問了一次。
這次,他終於輕聲開口:
「……妳什麼都不記得了,對吧?」
她怔住,不明所以。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聲音小到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也好。」
【現實?清晨】
西維亞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色尚暗,雪光反映在石牆上,蒼白又無聲。
她盯著床幔,胸口起伏未止。
她夢見了特洛伊,也夢見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是她從未記得、也是他從未提起過的年紀。
「……妳什麼都不記得了,對吧?」
她默默地咀嚼那句話,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也許這從頭到尾只是一場夢,但夢中的互動卻又那麼真實,讓她無法肯定這只是單純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