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哲林交誼廳?夜】
火光映在綠寶石窗簾上,長沙發邊幾名學生圍著閒聊,話題自然地流向純血之間的假期交流。
「今年馬爾福家的聖誕舞會……辦得比往年都大。」德拉科語氣故作隨意,卻明顯帶著一絲炫耀,「南廳重新擴建了,父親說請來了歐陸的建築師團隊。」
「傳說中的那個羅齊爾家御用團隊?」潘西驚呼,眼睛一亮,「他們不是只接高階契約嗎?」
德拉科抿了一口果汁,聲音刻意壓低了些:「這次是伊凡·羅齊爾親自牽的線。」
聽到這個名字,空氣頓時靜了幾拍。
就連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的布雷斯,也下意識地直起腰,謹慎地問:「……他要出席?」
德拉科點點頭,再度壓著聲音回應:「羅齊爾家提供了一筆金援,據說是為了『促進英倫資產圈的穩定與合作』。我父親用了整整一週的時間編排宴席名單,伊凡的名字是第一個寫上的。」
「他代表的是整個家族。」西奧多輕聲說,像在陳述某個無需討論的事實。
德拉科望著壁爐,聲音有些飄忽不定:「我祖父說過,羅齊爾家的宴席從來不只是宴席。若他願意出席,那麼馬爾福家的地位至少還值得下注一次。」
潘西低聲詢問:「你說的那筆金援……會不會也有條件?」
德拉科微微一頓,輕聲道:「也許吧。我只聽說……有一位不在名單上的學生,會被羅齊爾家以特別名義邀請。」
他的眼神不著痕跡地一轉,眾人的目光隨即不約而同地落在角落的西維亞身上。
而西維亞似是沒聽見、又或是早已習慣了這種無聲的關注,只是微微停下翻書的手指,然後不著痕跡地掀到下一頁。
火焰在壁爐中微微晃動,整個交誼廳忽然靜了下來。
沒有人看見他是何時進來的。
伊凡·羅齊爾站在石柱之後,一襲黑袍沉靜如墨,站姿筆挺、眉眼如刀,目光一落,便叫空氣為之一滯。
學生們下意識安靜了——潘西收起了笑容,布雷斯放下了酒杯,連德拉科也不自覺地端正了坐姿。
伊凡將目光掃過人群,最終不動聲色地落在窗邊一隅。
西維亞依然平靜地坐在那裡,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出現。
他走過去,不帶任何開場白。
「妳知道我來的原因。」他的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
西維亞抬起眼平靜地回應:「你要我出席那場舞會。」
「是家族的決定,」伊凡微微彎下腰與她對視,「我只是轉達。」
她直視著他,不帶懼意反而暗藏警惕,語氣毫無波瀾:
「我以為這種事應該是由弗利家來安排。」
伊凡微微挑眉。
「不衝突。」他的聲音不高,卻有種令人發寒的清明,「他們不安排的,我來安排。」
她的指尖輕輕收緊,卻不再反駁。
伊凡直起身,語氣淡得近乎冷漠:
「無論妳接不接受,這次邀請都不會被撤回。妳是以『羅齊爾提名賓客』的名義,寫入了莊園名冊。」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妳可以不跳舞、不寒暄、不說一句話,但——」
「妳不能缺席。」
語畢,他轉身離開,腳步幾近無聲,卻讓整個交誼廳的氣氛隨之一鬆。
火光再次跳動起來,但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
而窗邊的那位女孩只是靜靜地合上書本,眸中不起波瀾,亦無半點痕跡。
【史萊哲林交誼廳?深夜】
火光漸暗,水波在天花板閃爍得幾乎看不清紋路。
西維亞坐在壁爐旁最角落的椅子中,披著寢袍,膝上蓋著一本未闔的書,但卻不是真的在看,而是盯著書頁上的空白邊角,像在等待什麼自書中現形。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這麼晚還不睡?」
她微微一震,轉頭見西奧多站在樓梯陰影中,穿著黑色高領寢衣,氣息低得像躲在陰影處的貓。
他沒有靠近,只站在數步之外。
她語氣一貫淡然:「我以為你不會管別人睡不睡。」
「我是不管別人,」西奧多平靜的糾正,「但妳不是別人。」
她垂下眼,指尖合上書本,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我沒事。」
「我沒問妳有沒有事。」
她一怔,抬頭看著他。
西奧多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不帶任何情緒,卻像看透了什麼。
「妳在那一頁停留了十七分鐘,從剛才到現在只翻了三頁。光是這點,就不像妳。」
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妳在害怕,」西奧多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可迴避的鎮定。
「我沒有——」
「但妳甚至不明白自己在怕什麼,」他輕聲打斷,語調平穩卻不容置喙,「只是本能地察覺——一切正悄然崩離,不再由妳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