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外頭走廊上仍不時有學生拖著行李經過,輪子輾過地板的聲響時斷時續。有人在隔壁包廂裡突兀地大笑,笑聲隔著薄薄的木板傳過來,隨即又被火車前行時規律的震動聲碾碎。
西維亞低頭看著桌上的糖袋,指尖停在塑料邊緣。
過了很久,她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三個人,輕聲開口:
「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泰瑞原本正低頭整理著胸前的圍巾,聞言指尖驟然僵在了半空。
西維亞仍舊垂著眼,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包廂裡好不容易聚起的暖意:
「我知道,你們是想保護我。」
她終於抬起眼。
「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
大衛看了西奧多一眼。
過了片刻,西奧多才開口:
「因為有人,想把妳拉進一場不太乾淨的安排裡。」
西維亞的指尖倏地一緊。
「安排?」
「聖誕邀請。」西奧多吐字清晰。
西維亞怔在原地,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終於落到了實處。
「是誰的邀請?」她輕聲追問。
西奧多再度陷入了沉默。
「目前那封信還不一定會送到妳手上。」大衛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西維亞看向他。
大衛的神情仍舊溫和,可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
「所以,我們不希望妳太早被這件事拖住。」
「可是,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大衛沉默了一瞬。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大衛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正在腦海中搜尋一個足夠委婉的說法。
然而,西奧多卻冷不防地先開了口。
「有些家族覺得,妳是一枚很適合的籌碼。」
西維亞的臉色唰地白了下去,指尖不自覺地陷進了衣料裡。
「什麼意思?」泰瑞終於按捺不住,狠狠地皺起眉頭。
西奧多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西維亞身上。
「意思是,有人想借弗利家的名聲,也想借她身後可能攀扯到的人。」
泰瑞怔了怔,隨即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們想利用西維亞?」他脫口而出。
西維亞垂著眼。
「所以……你才邀請我去諾特家?」
「嗯。」
西奧多很乾脆的承認了。
「可是,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她輕聲問。
大衛垂下眼。
「因為那時候,只是一個還沒落下的影子。」
「而且,」西奧多接過話頭,「就算妳提早知道了,也沒辦法讓它消失。」
西維亞再度垂下眼。
泰瑞局促地看著她,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字眼。
最後,他伸出手,把那包彩色的糖果往她面前又輕輕推近了一點。
「先吃一顆吧。」
此話一出,三人同時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泰瑞的耳尖倏地紅了,卻還是很認真地說:
「我是說……糖確實解決不了問題,可是人如果一直餓著,心裡會更難受。」
大衛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西維亞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包精緻的糖果。
過了片刻,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終於伸出手解開了紮在袋口上的紅色細繩。
「我可以知道,」她一邊撥開包裝,一邊低聲問,「那個邀請……究竟和誰有關嗎?」
西奧多垂下眼。
「等妳回到弗利家,夫人自然會告訴妳。」
西維亞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
西奧多的聲音很低:
「由她來告訴妳,比由我們開口更合適。」
西維亞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那顆糖放進嘴裡。
「好。」她輕聲說。
火車繼續在鐵軌上隆隆前行。
窗外的霍格華茲此時已完全隱沒在風雪之中,只剩下無垠的雪色與遠處朦朧的山影,在視野裡一點一點向後退去,將他們推向未知的終點。
西維亞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還捏著那張花綠的糖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仍然不知道所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