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希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整个人愣在原地。
真希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因为“天生咒力微弱”而遭受的无数白眼与嘲讽,那些鄙夷的目光曾让她无数次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
铃夏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另一扇窗。如果强大不仅仅是挥拳的力量,如果坚韧的内心同样是一种力量……那她是否,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弱小”?
随着二人的关系越加融洽,即使没有轮到他打扫庭院,禅院真希也总是会悄悄翻墙来找她。
少女很努力,即使是来找她的过程中,也没忘了努力,禅院真希偷偷背着人在练习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招式。她沉默地练习,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安静的观众。
而铃夏,正在编织从庭院各处收集来的花草做的花环,然后笑嘻嘻地戴在少女头顶,欣赏着对方红透的耳尖。
……
自从那个神秘的少女到来之后,禅院真希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即使很危险,但她每天背着禅院直哉偷偷跑去找她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是那个直哉大人带回来的玩具啊,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勾引了直哉大人……”
身体先于理智发出了动作,拳头挨上皮肉发出闷响。接着在去见她时,藏好一切痕迹。
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耐心又认真地听她讲话,真希会断断续续地讲述她的困境,她的不甘,铃夏则安静地倾听,偶尔,她会讲述外面世界的碎片——繁华都市的霓虹,不同地域的风俗,那些自由追逐梦想的人们。
“世界很大,真希。”铃夏望着高墙分割出的狭窄天空,轻声说,“大到足以容纳所有不同形式的强大。”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心中最独特的存在,有一天会为了她向着那个人低头。
那一日,禅院真希照旧进来找铃夏,可她脸色潮红,汗水浸湿了她的和服,还未等铃夏问出口,她就直直晕倒在了她的怀里,她的最后一眼,是铃夏慌张的眼神。
禅院真希只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放置在一片柔软的床榻里,有人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然后焦急地走了出去。
不……不要走……不要去为了她求那个人……
迷迷糊糊间,她只听到了障子门后禅院直哉傲慢的话语,“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充满了恶劣,“可以,我要你求我。只不过……是用女人求男人的方式。”
不……不要……
但她太累太困了,即使她再次挣扎着想要清醒,也抵不过身体的虚弱沉沉睡去。
“快点,我等着呢。”禅院直哉好整以暇,“你这衣服……是该脱几件了。”他打量铃夏一周,暗示道。
铃夏:“……”
“抱我。”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说。
铃夏慢吞吞地把头靠在他的心跳上,却在他回抱的同时拒绝了他的动作,她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铃夏当然没有让他如愿,她熟练地施加了冷暴力,她深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整个人用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方式对待他。
得到过的人是很难再容忍失去的,为了得到铃夏的下一步,不久之后,最后还是禅院直哉先忍耐不了,率先妥协了。可铃夏压根就没打算和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他走之前,整个院落内被摔打得没有一件完好的事物。
“你醒啦。”禅院真希醒来后,只感觉有双温柔的手正抚在自己的额头,旁边小几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药碗。
她紧紧攥住铃夏的手腕,虚弱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执拗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慌与自责,“那个……那个人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铃夏垂眸看着腕间那只带着薄茧和细小伤疤的手,没有立刻挣脱。她反手轻轻握住真希的手,将它拉下来,塞回被褥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没有哦。”
“我来到这里之前的身份可是很厉害的哦,具体是什么,下次再告诉你。”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别担心,我没吃亏。”
她将夸张自己行为的谎话转了一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身为欺诈师的本能,将谎言咽了回去。
虽然这时候撒谎更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但她的本能隐隐告诉他,如果在这件事上撒谎的话,眼前的少女可能会为了她做出相当不妙的事情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禅院真希急忙别过脸,不想让铃夏看见自己的狼狈。
“对不起……”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是我太没用了……我……”
她死死攥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中,身体一颤一颤。
铃夏没有错过她转过脸之前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看朋友的眼神,而更像是……
铃夏有些头疼了,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头一次做出了让自己愧疚的选择,但这也是她唯一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她拉过禅院真希的手,“真希,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吗?”
“……好,我答应你。”长长的沉默之后,少女颤着声音同意了。
“如果有一天你也离开了这里,那你就来找我吧。”
“……一定。”小小的少女仿佛立下了神圣的誓言,神情无比虔诚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