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流连在她的唇上,又轻舐了一下自己沾上了糖霜的唇角。
片刻,才低声开口:“嗯。”
顿了顿,目光才从学姐的唇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很甜。”
是在说小蛋糕,也是在说别的什么。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很快就吃完了。
姜盼见桌上扫荡一空,直接弹起身:“我去买单。”
放下筷子,刘悦试着用自备纸巾擦拭唇边:“好。”
姜盼嘿嘿一笑,拿起手机,正要离开。
“等等。”刘悦叫住她,手里已捏着叠好的干净柔软的纸巾。
“嗯?怎么了?”姜盼回头。
“坐下来。”刘悦道。
“哦。”姜盼乖乖坐回座位。
刘悦莞尔,倾身靠过去。
暖黄的灯晃了晃,距离缩短,也带来了微妙的气流变化。
她的身影覆盖上学姐的,刘悦垂下眼帘,撞见她茫然抬双眸的目光。
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学姐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擦拭,动作却被刘悦轻轻拦下。
她握着叠好的纸巾,用柔软的内层折面,极其轻柔地、谨慎地,触碰道她唇角那一点微小的残余。
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贴合在她唇角柔嫩的肌肤上。
动作很慢,也很专注。
刘悦轻轻按压,顺着她唇角的弧度,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缓慢地、细致地将那点残余拭去。
直至擦净,停下动作。
纸巾撤离时,带走了那点痕迹,也好像带走了一些别的什么。
那抹残留的触感,似乎也烙印在她指腹。
再次相视时,刘悦喉间发紧,还有些紧张。
但她告诉自己,方才学姐也是这么起身、触碰她、教她的。
她很清楚,她只不过是,礼尚往来。
“要补妆吗?”刘悦还带了一支裸色口红。
“好,好啊……”她应她。
打开口红,重复方才擦拭的动作。
不过,方才是擦去,现在是印上。
姜盼脸上也绯红未褪,她抿抿唇,连忙起身,带上手机:“我去结账。”
“嗯。”刘悦垂眼,想要平复方才主动靠近的慌乱。
可心还是怦然跳个不停。
只好以收拾东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很快,学姐又哒哒哒跑回来:“刘悦,我们这单怎么结过账了?”
“嗯。”她在下单时就结账了,还特意备注不要小票。
“多少钱?我A给你。”姜盼要转账。
“不用。”刘悦背起包,要出门。
“不行,我看这餐厅也不便宜,你还是大学生,我帮你分担掉一些。”姜盼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门口的服务员向她们道:“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门几步后,刘悦在她面前停下:“钱都付了。”
并指指对面的西餐厅:“不如下顿请回来?”
“好的,没问题。”小梨涡重新染上她的双颊,姜盼笑着朝她比了个OK。
“嗯。走吧。”极自然地,刘悦朝她伸出食指。
“好。”学姐也勾住她手指。
牵手这件事,好像只有恋人才能做。
但勾手指,是非恋人的克制,又胜过普通朋友的关系。
很暧昧。
直到走到商场大门口,刘悦感觉指尖温软很快抽离。
她转头,发现学姐掏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盒,另外一个合着袋子交给她:“刘悦,这个送给你。”
刘悦垂眼,发现学姐手中拿着的是粉色的保温杯。
而给她的,是绿色的。
“给我做什么?”刘悦轻笑。
“喝中药。”姜盼实诚道。
“好。谢谢学姐。”刘悦接过纸袋,心里甜甜的。
“回去洗一洗,泡杯中药,试试看能不能保温。”姜盼叮嘱她。
“嗯。”
今天的奶茶,很快就喝完了。
但学姐送她的同色保温杯,却能让她保存好久。
同款不同色的保温杯,学姐也有一个。
在货架上紧挨着彼此的两个杯子,被她们买下,一起留在了身边。
就好像在告诉她,她今天的精心打扮,没有白费。
她珍视的时光,有人和她一起珍视,一起留作纪念。
她珍惜的人,同样也在珍惜着她。
桃桃乌龙和青提莫莉。
只是快乐的时光格外短暂,短暂到,如同奶茶的甜味一般,迅速流淌,转瞬即逝。
两人走上街道。
“刘悦,你怎么回去呀?”
“自行车,回家。”刘悦道。
“哦哦,我坐公交回校。”姜盼点头。
静默半晌。
“要我送你一程吗?”
“你想送我一程吗?”
两人同时开口。
刘悦看见,学姐明眸流转,脸上浮现起浅浅的红晕。
“刘悦,你车停在哪?远不远呀?”
“不远。”广场外侧,非机动车停车处,刘悦将自己的车提起来。
姜盼抬手,要来帮她。
刘悦怕脏了学姐的手,就将车放到自己另外一边,推着走。
姜盼垂眸,讪讪收回手,双手紧紧抱着保温杯盒。
“没事。”刘悦莞尔,将学姐送她的袋子挂在车把手上,慢慢走,“我送你去公交车站。”
“好,谢谢。”姜盼和她并排走着。
初秋的阳光如同融化的碎金,透过行道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晃动的、细碎的光斑。
两人并排走着,空气里浮动着慵懒的暖意和微尘的气息。
刘悦转眸,看向身边人,只觉得岁月静好。
但时光流逝得飞快。
快到——
公交车很快就靠站了。
“刘悦,我走啦。路上注意安全!”姜盼朝她挥挥手,一路小跑离开。
“好。学姐再见。”
但她还想和学姐多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