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留在沈迟心里的人情比秋阳还温暖,他向顾沉摊开手,扬了扬。
顾沉侧首:“什么?”
沈迟张嘴:“送我的糖果呢。”
顾沉从抽屉里取出,沈迟一颗,他一颗,吃完心里甜甜的,和现在两人的微笑一样。
这糖还是物归原主了。
夜晚,两人并未遵循上午计划出逃,回到宿舍,冤家路窄地遇见了张光亮。张光亮屁股后面永远跟着一堆狗尾巴,狭窄的走廊里,他的人堆能排出三层来,颇有□□的威风。
“哟,沈迟同学。”,张光亮和热情地和沈迟打招呼,“我正找你呢。”
沈迟皱眉,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他驻足,只道:“滚开。”
路窄,张光亮等人挤满了走廊,两方相逢,注定了有一方要让路,上午受了大气,沈迟必然不愿成为退缩一方。
顾沉还站在他身边,想法和他一样。
气氛瞬间焦灼,张光亮抬步走进,满脸的黑痣都写着奸诈。
顾沉想护住沈迟,沈迟早他一步上前,迎头对上。
“别这么凶嘛沈同学,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待到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张光亮真的伸来一个瑰丽的红色礼袋。
顾沉展眉深思,沈迟以为这是他的赔礼,赫然拍开。
“任何的赔礼道歉我都不接受,不如明早跟我去趟德育处,老实承认错误。”
张光亮笑弯了腰,“哈哈哈哈,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然后凑到沈迟耳边,暗暗地说着,“你就一直耿耿于怀去吧。”
沈迟恶心地推开,“那你他妈地又在乱搞什么?”
张光亮直接把礼盒塞进沈迟怀里,“这是别人送你的,我只是个帮忙跑腿的好心人。”
沈迟糊涂拿住,看见礼袋里的糖果盒,浑身一怔。
张光亮还在帮忙转达,黄牙一张一合,好像那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想你了。”
那声音不算难听,微微的暗哑,可尾调拖的太长了,像一道穿过萧索黑林的阴风,缠着你,怎么也摆脱不了。
沈迟把礼袋朝张光亮扔去,“滚!”
突然的爆吼把众人吓了一跳,沈迟想逃离那道阴风,颤抖着身子退后,顾沉急急上去,给他最坚实的依靠。
“你怎么了?”
事态变得极其复杂,沈迟严重失控,顾沉后悔刚刚仍由沈迟自己解决问题,瞠目盯着张光亮。
“这是在干什么!”
要不现在揍他一顿给沈迟出气。
顾沉忍不住气地想着。
没想沈迟的爆吼还传到了宿管耳边,阿姨挂着担忧喘气跑来,霸气地推开两个剑拔弩张的刺头。
“你俩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看啥,打架吗?千千万万的不准!”
她来时带了个扫帚当工具,刀剑似地又把两人的距离戳远,顾沉她面生,但第一眼就有好感,长的板正看就着像个乖孩子,沈迟站在他身后又是一副惊魂未定样,直觉让她直接把矛头偏到张光亮身上。
“你带着人堵路上干嘛呢?”
阿姨五十几的年纪,眼睛依旧尤其雪亮,记忆也好,张光亮之前抽烟的事儿她记得一清二楚。
看见张光亮身后的人堆,她更觉得这人不成体统。
因为又成功折磨了沈迟一道,张光亮心情特别好,他捡起地上的礼袋,转给宿管阿姨,
“误会呢阿姨,我只是帮忙给沈迟同学带个东西。”
阿姨阅历颇丰,两眼就能看透两人间大概的矛盾,只问道:“沈同学不收是吧?”
张光亮点头。
阿姨直接把礼袋推开,“那你扔了吧,强逼人收礼没意义。”
还把扫帚抵在他脚边,“让你后面的同学都散开,宿舍规则第二十三条,禁止小团体活动,你违纪了知道吗?”
张光亮没想到这个老婆子这么精明,面上很是挂不住,气愤地把礼袋丢给身后人。
也不知一个小宿管在这儿逞什么能,他心里连骂脏话。
阿姨什么大风大海没遇过,被这人凶神恶煞地盯着也不害怕,扫帚又上前几尺。
“我让你散开你听见没,再不走我马上去存监控上报学校,闹到处分问题上可就不好办了。”
芝麻官也是官,豆大的权力也能牵制很多人事物,张光亮咂舌,僵着脸回道。
“马上走。”
侧身从阿姨身边离开。
但走至沈迟身边,他的心情还是尤为愉悦,他抖了抖手里的礼袋,礼盒在里面撞的砰砰作响。
“哎,真是可惜了这份思念。”
沈迟抬手,握住了顾沉的手腕。
看着人还是成群结队,浩浩汤汤地离开,阿姨心里暗骂真是一点没听话。
连忙去看身后两个乖娃娃平复心情。
“小同学们别怕啊,阿姨在,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阿姨温柔地说道。
顾沉感受到腕间的手掌在用力收紧,牵住人徐徐上前。
“谢谢阿姨,我们没事。”
阿姨让他们速速回去休息,顾沉连忙带着沈迟离开。
等人走后阿姨立刻用扫帚开始清扫,嘴里念叨着:
“晦气退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