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年货的地方喧哗声好像无数朵烟花炸开在沈迟耳边，沈迟推着购物车着急地等待顾沉的回复，沈烟和沈竹走在前面，沈迟一直看着手机，连自己跟散了都没意识到。
等沈竹抱着大灯笼，沈烟挂着红辣椒走来时，他才慌忙地推着小车跑去。
“你看舅舅挑的这灯笼怎么样，又大又圆又红，推销人员说这玩意儿还有KTV镭射灯模式，过完年我还能丢花园去开party用！”沈竹神采奕奕地炫耀着。
沈烟真想把这灯笼套沈竹头上，把他当糖葫芦的串使。
“你舅舅真是一把年纪小小年纪，事业心不小，玩心超大，别人说点什么他都感兴趣，三两句就被忽悠住，用红灯笼放镭射光，什么光照出来都是红色的，多血腥，想出这设计的人真是天才。”
幻想一下，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树杈上，透着艳丽的红皮流转出斑斓镭射光，那光似光若雾，像是血气弥漫在空气中，铺在人咧着白牙大笑的脸上，沈迟不觉得热闹，反倒打了两个寒颤。
他舅的趣味和品味真是臭得异曲同工。
沈竹眉一挑，腰一插，很是不服。
“怎么可能透着红皮开灯，你让开点，看哥给你表演个魔术。”
只见沈竹抱着灯笼上下摇动飞舞，手一抛，那灯笼逆转方向回到沈竹手里，沈竹两手捧着它献礼似地送到沈烟眼前，也不知何时按的开关，只听“噔”一声脆响，那灯笼开花似地四分五裂，里面的大灯泡旋转出滑稽的彩光，沈烟皎白的面容瞬间变得五颜六色。
沈竹得意洋洋：“哥帅不？”
沈烟在五彩缤纷的脸上翻出两个明晃晃的大白眼。
沈迟噗嗤一笑。
沈烟指向入口的方向，嫌弃的意味愈发浓厚：“你自己去推一辆车，别和我一起走了。”
沈竹快速把灯笼放进小推车，“其实这是给沈潋买的。”
沈潋是他们俩的侄子，沈迟的表哥，比沈迟大近十岁，是如今炙手可热的乐队鼓手，前不久在媒体平台上大肆炫耀了一番要结婚的喜讯。
本次新年，他毋庸置疑会是家庭宴会上的主角。
“听说他女朋友过新年也是过生日，一箭双雕，这玩意儿也是生日礼物。”
鬼才又抠搜的逻辑。
沈迟露出了几分嫌弃。
沈烟却不同了，她邪魅一笑，在恶作剧方面两人也是臭味相同，一下子她就看这个大红灯笼顺眼。
“一个不够吧，好事儿成双，你再去拿一个。”
沈竹嘿嘿地笑着，沈迟摇摇头，“一把年纪小小年纪”的评价同样适用于沈烟。
半个小时后，三人玩玩闹闹地把东西买完，决定再去珠宝店给沈潋女朋友挑个正经的礼物，顺道在这里把晚餐解决了。
沈竹一定是这里的常客，还没踏进店门，导购小姐姐就热络地出来欢迎，沈烟挽着沈竹的手，许多年没见她，导购姐姐和她好一阵寒暄，三言两语就拉近了距离活跃了气氛，第一次和沈迟见面，她也熟络地和个朋友似的。
“小少爷好生标致，”她夸道，视线飘到沈迟手腕，“这珠子也好生眼熟，不会是我家的款吧。”
沈烟款款落座，“是啊，前半年买的，我买时你不在，是另一个小哥哥帮我挑的。”
导购小姐姐笑了笑，捧着沈迟手腕，“哎哟喂，这金和玉实在被小少爷养的好，透亮得能滴水了，小少爷有福气，金和玉也跟着沾了光。”
奉承的话谁都爱听，只有薄脸皮的沈迟有些不自在，沈烟问真假，沈迟又被带导购姐姐带到她跟前。
沈竹看着那米粒大的珠子没跟着笑，大手一挥。
“有个朋友要结婚，你来推荐几个好玩意儿，小礼物既然适合金玉，你也挑几个，舅舅许久没送你礼物了，也沾沾你的福气。”
顿时，三人被导购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方正宇他们八卦的架势还吓人，琳琅绚丽的宝石、金玉在他眼前流水线地驶过，导购员们的产品介绍慢慢地从趣味故事变成枯燥的经书，听得沈迟眼晕目涨。
都很好看，但是沈迟对这些不甚了解也不感兴趣，不知道如何挑选。
“要妈妈给你挑吗？”沈烟侧头道。
她看出沈迟一点没认真，神魂飞了好一会儿。
沈迟救命稻草似地抓住她点头，“非常需要。”
沈烟叫他去一旁吃点心等着。
沈迟讨了静，拿着手机快速逃离战场，这时顾沉已送来了回复。
sink：“不知道，反正不选金融类。”
问刀去哪里，顾沉竟顺嘴说出了自己抵触的别的，沈迟有些意外。
顾沉一提这个话题，嫌弃之情和刚刚沈烟对沈竹一般臭脸挂三尺。
他三言两语扯出原因：“不想继承家业，不想为了奉承别人弯腰献媚。”
沈迟对自己的大学目标也没清晰蓝图，他惯爱走一步看一步，以前计划着等成绩出来再挑志愿，去哪儿都无所谓，最好离家近点。
也没幻想过会不会有朋友和他考入同一所学校，再一起渡过四年，今日沈竹提起了分别，他惊觉自己对高中很是留恋，尤其是不舍得某人。
所以他问顾沉，未来你要去哪里，以及——我能和你一起吗。
沈迟敲着键盘，心里比刚刚挑礼物还紧张
“嗯，我也没想好，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考入同一所大学？”
他莫名不敢直接丢出想法，绕了一个圈，不觉多此一举，还觉得自己真聪明，能躲开被拒绝的尴尬。
顾沉早就试完了衣服，在客厅用电视屏玩游戏，今天状态不错，连连胜了好几局，队友吆喝他乘胜追击继续上分，他却果断停掉，留了句“明天玩”，在海啸似的叫骂声中毅然离开。
比离开更果断的，是顾沉的回复，他根本没有犹豫，迅速回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