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珩的生日。”
“十一月十三。”
“梅珩吃食偏好。”
“口味偏淡,没有特别爱好,不喜鱼。”
“梅珩和你的交往过程。”
“我们初次见面是在法庭上……”
……
单纯记忆的东西对宋绥来说很简单,为了真实,他会故意添加一些停顿和细微动作,就像他在法庭见过的那些。
梅珩对此给予赞同。
只是宋绥听见他坦荡自如地念自己的名字,有些替人尴尬。
对稿完成后,坐在对面的梅珩站起来,alpha的优势令他高出宋绥一大截,是会让宋绥有压力的那种,但又被他的绅士风度冲淡了。
他瞄了一眼腕表,问:“饿了么?外面应该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最近几天梅珩都会亲自来接他下班,会在前一天预约宋绥第二天的晚餐时间,显然对方考虑到了他的家庭情况。
为在短时间内尽快熟悉对方的存在和习惯,除去同居就是吃饭。
梅珩会选择不同的餐厅,像集卡一样,有名的都去过,今天这家莱卡,菜品中规中矩,以特殊服务出名,看得见的就比如这里所有人都是跪着提供服务的,客人在这里有绝对的掌控姿态。
外面的圆桌上摆的菜林林总总,有的还冒着热气,有的盖着盖子,宋绥下意识看了跪在旁边的侍者一眼,才在梅珩替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出宋绥不明显的抗拒,温声说,“不习惯吗?”
宋绥理解有钱人的癖好,不见怪,“还好。”
或许听出了宋绥的勉强又或许没有,梅珩没有多余的反应,贴心为宋绥布菜,有部分是宋绥喜欢的,大部分没见过,装盘大的那几份都被男人夹着放到他碗里。
梅珩舀了一勺白汤,放下时有瓷勺捧在碗上轻微声,“这个肉羹汤你可以试试,很鲜。”
宋绥口味也偏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的口味偏好是一致的,只不过在食材和精细程度有些差别。
用餐期间,只有轻微的磕碰声和咀嚼声,偶尔梅珩会询问他的意见,其余没有交流。宋绥单纯没话说,梅珩应当属于上流社会的规训。
宋绥吃相不算难看,坐姿板正,动作适宜,指尖拈着汤匙在浓白的汤里微微搅动,在低头抿汤的间隙,瞄见对面的梅珩。
一举一动化开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动作浑然天成,不带一丝刻板。
只一瞬,宋绥垂眸。
放下餐具,拿起一旁的餐巾,他想事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梅珩在跟他说话都没注意。
从男人的视角,看宋绥望过来的带着询问的眼神,像一只心虚的猫,男人很贴心再次重复,带着点笑,“请问这周六宋时貌小朋友有时间吗?”
宋时貌的事情他跟男人说过,就算不说,梅珩也会查清楚,宋绥不在意这样的动作,但能自己说清最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他点头,“有。”
梅珩说,“院长说他只是看着乖,实则有些犟气,开始不太好相处吧。”
宋绥蹙眉。
接着梅珩继续,“我看他照片,跟我小时候倒是挺像。”
宋绥挑眼,眼神期待。
梅珩从鼻子里哼出一点声音,面上带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开始宋绥持怀疑态度,直到男人轻描淡写把宋beta私下脸宋绥都不知道的小别扭都抖出来,宋绥把这些给beta套上,发现绰绰有余。
他也就没开始那么紧绷,毫不夸张的说,每次与梅珩的见面如同上刑,他宁愿加班,感叹道,“你真的知道。”
梅珩同他调笑,双手一摊,无辜道,“我从不说假话。”
“但你现在看起来很儒雅,很优秀。”
宋绥真心夸赞。
“嗯……其实不是。”梅珩笑起来,嘴角是尖且上扬的。
是个人都会觉得男人是自谦,宋绥也不例外。
梅珩煞有介事,“我想想……那切换小梅的视角,他也会认为我很讨厌。”
宋绥因为他对自己小时候的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说他知道宋时貌不喜欢他,张了张嘴,话都被对方堵完了,无论说谁都在说他。
他再次给宋绥夹菜,乐观道,“但我现在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
“他可斗不过我。”
宋绥向来不会说话,很多人说他冷,其实更多是他插不进话,很多人因为他的外表莽撞接近讨好他,一开始他会懵懂接受,只是要说的都在动作里,别人能理解就靠近,不能理解也不强求。
心里叹口气,再次感叹对方的能言善道。
余下时间,梅珩说他没吃什么就不再说话,空气又安静下来。
玻璃房的透净,对外环绕花园的景色一览无余,随着时间的流动光线变化明显,地上铺的浅灰色羊绒地毯时走动声响降到最低,一只手从旁边伸到他眼前,宋绥吓得身体僵直。
几丝若有若无的白兰地的醉意早已萦绕周身,宋绥听见男人说,“把手给我。”
可能最近两人有更近距离的接触,男人信息素的味道没有使宋绥第一时间警觉,反倒有了不说清的舒适感。
这只手,很大,骨节突出,修长有力,虎口指尖几处都有淡淡的茧,但远没有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矜贵,他才想起网上说男人是边军出身,打了好几年仗从外面回来的。
晃神间,那只手就捉住了宋绥的手,温度透过手心惊醒宋绥,迅速抬头看梅珩,手上用力想抽出,一下没抽动,第二次加大力气,退了一大步,脚尖往后抵住才稳住。
宋绥挣扎得太厉害了,超出男人的预料,看向宋绥的深绿玻璃质眼睛里从错愕变成纵容,叹气,“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么令你抗拒。”
宋绥被他接二连三的动作惊到了,手上触感犹在,为掩饰自己的慌乱,把上高背椅,微用力将其推进长桌下。
他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在此之前梅珩有说过他们需要维持恩爱的荧幕形象,只不过这段时间男人展现的分寸感,好似扮演了程淮的角色。
“刚才是我唐突了,”梅珩与他拉开距离,重新伸出手,“现在,试一下么?”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出去后在长廊上,随处可见跪地服务的侍应生,这里没有大厅,都是隐秘的包厢,这会儿没有人出来,两人走在路上,一种诡异的鹤立鸡群。
宋绥注意力都放在旁边过道上跪走的服务生,穿着紧贴腰身显露曲线的工作服,不知道是裁剪适宜还是因为适宜才被录用。
膝盖上绑着两只带着软垫的护膝,长廊的地板上应该也安了静音的特殊材质,他们移动时没有丁点声音。
宋绥瞟了一眼就没继续看了,但心思却还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月薪大概高出外面普通侍应生五倍左右,有很多beta都想进来。”梅珩冷不丁地出声。
他的话让宋绥目光再次落在服务生身上,时间久了些,慢吞吞道,“上菜很慢吧。”
跪着当然没有走的快。
梅珩顺着他的目光看,颇为赞同点头。
“我们应该需要更加亲密一点的称呼。”
话题转变太快,宋绥下意识发出疑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