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皇家那档子肮脏的事,听来听去不过谋取权力,兄弟相残,他猜都猜到少爷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只是……
他不想要少爷做这些事。
他知道他与少爷的立场不同,他并不想要强迫少爷去认同他的立场,走他的道路,他只是不想要与少爷在未来的某一天拔剑相向。
他想要少爷在这大厦将倾的时代里,不做执棋人,也不做棋子,只做他的少爷。
可颜韶不可能,他更要不到一句解释,亦或者说,一种保证。
听他说完这句话,颜韶的笑意消散殆尽,两人又没有话说了。
两人谈及政治立场总是沉默的,两人在这方面对对方都是不了解的,都是有所隐藏的。
颜韶单单知道这次的选美比赛是神秘书生所为,只以为是他给自己设的一个什么局,比如引出张老头的出现,但陈舟的参与让他觉得,这事好像又不仅仅是给他设的局了。
陈舟的身份,神秘书生知不知道,陈舟又和神秘书生有没有关系,陈舟的正主是谁,参与比赛又是为了什么?
他不信什么“闲得无聊”,女装也要来参与的比赛,肯定对他十分重要。
颜韶问:“这场比赛也与你家主子有关?”
陈舟说:“你怎会这样想,我确实只是……闲得无聊。”
又是一片寂静,雨水打着葡萄藤,阳光逐渐从阴云里撒出,雨水越来越小。
“天晴了。”颜韶说,“刚才冒犯了,陈……粥粥姑娘。”
说完,人就离开了葡萄藤,朝屋内走去了。
陈舟知道这是生气了,可他却不知道如何去哄。
颜韶呼吸的很重,像强忍着什么情绪,又难过,又生气,却又知道自己的生气像无理取闹。
一开始就知道是互相欺骗才相爱的,为何现在又觉得这么累呢。
小圆察觉到少爷的不对劲,但碍于有外人在,她也不好细问,只是发现了少爷和粥粥姑娘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她与颜韶咬耳朵:“你和粥粥姑娘吵架啦?”
颜韶淡淡说:“没有。”
小圆啧了一声,怎么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像是回到了家里的时候。
不过还好,一行人虽然路上颠簸,但终于还是赶在约定的时间前来到了宅中上交了物品。
神秘书生没有来,收物品的是天青盟的侍女。
云巧的视线一直往这边瞟来瞟去,似是急切地想看他们上交了什么东西。
颜韶的种子被布袋包裹着,看不真切,陈舟的东西也藏在一个布袋之中,云巧看偷看无望,只得放弃。
陆旭是最晚回来的,几乎马上就要超过预先安排好的时间,侍女们都准备宣布比赛结束时,他才堪堪赶来。
“他看起来像中毒了一样。”小圆趴在颜韶耳边说。
小圆说的不差,陆旭的状态比今早还要恐怖,他看起来在一天之内瘦了有十斤,整个人都瘦脱相了,颜韶仔细看,他鬓边还长出了几缕白发。
好诡异。
颜韶看向陆旭,不知道为什么后者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怪异感。
陆旭家底丰厚,如今又是陆家家主的唯二争夺者,如若真的如此不舒服,他身边的侍女都不劝一下的吗?
更何况,能让人一天之内变成这样的病症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病会让人变成这样吗?”
颜韶低声问小圆,小圆说:“目前已知的是没有这样的病症,我还是倾向于毒素或者是某些功法导致的。”
离月宗医毒双修,颜韶自然是信得过小圆,但小圆只是远远望去,并不能判定具体是什么原因,两人也只能猜测而已。
夜里,宅中重归寂静。
小于攸刚报告完今天的事,揉着眼睛困倦离开。
烛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屋内的一角,银色的面具被放置在桌上,倒映着闪烁的火舌,有人矫捷从二楼的窗户翻进来。
面具的主人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看向那翻窗进来的人,似是对此人毫无防范。
他只看着手中的那袋种子,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等着来人开口。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做好人。”来人说。
面具之下的面容俊美异常,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长成这样子为何还要被面具遮挡。
“我什么时候做过好人?”美人反问说。
来人似与他非常亲近,说话也毫不留情:“浑身上下数嘴巴最硬!”
说完就被人用手指弹了下脑袋,神秘书生说:“没大没小的东西,敢这么和主子说话,活腻了。”
那人做了个鬼脸,又慌忙从窗户翻出去不见了。
他熄灭了蜡烛,留下一片漆黑,他阖上了眼睛。
“颜公子,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