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巧是最后到的,她来得晚,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如今不知怎的积起来了乌云,阴沉沉的。
她身边跟了个貌美的侍女,如果有熟悉陆家的人,定是可以轻易认出这人是谁,正是陆旭之前的贴身侍女烟儿。
烟儿恭恭敬敬站在云巧身边,低眉顺眼的,显得格外乖巧,全然不复那天夜里的盛气凌人。
云巧骄矜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迷雾重重的森林,说:“师父她老人家算得真准,这雪莲居然就这样面世了。”
她招了招手,从马车的阴影中走出几个蒙着黑面的侍卫围在她的左右,她娇俏一笑:“走吧。”
颜韶刚进森林不久,就发现天气不正常的变化,他的心也同这逐渐消失的光亮一样,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自从进入森林后,他就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森林里每一棵树的阴影里,都好像藏着一个人,这让他握紧了腰间的配剑。
三人之间的氛围很凝重,小方是最先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他如今是半步不敢离开少爷。
寻找雪莲的过程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在参赛者的身上都有一张关于雪莲的线索纸条。
颜韶的纸条是一幅画,画技很是抽象,像是小时候邻家有熊孩子恶作剧时画的那种扭曲而凌乱的线条。
在画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颗莲花形状的物体,那人还特意给莲花加了几条线,体现出莲花“闪闪发光”的特性,莲花旁是一处点燃的火堆。
所以这幅画的意思就是,雪莲不长在雪里,也不长在山顶,反倒是长在山洞里,先不说这山中森林有多少个山洞,从数量上他们就不可能一一去排查,更别提这附近人烟罕至,山中怕不是会有凶猛野兽。
火堆的含义又是什么?显示这里曾有人居住过?还是只有点燃火堆才能发现雪莲的踪迹?
想出来这种方式给线索的人真是脑洞大开,别人的线索都不一样,如果能看到其他人的线索就好了,多一条线索就多了一条印证的方法。
想到这里,颜韶意识到这张线索的另一个意义。
“听说参赛者都有一张线索,参赛者共有八人,若是将这线索从他们的手中抢来,我们会少很多麻烦。”一光头面容恭敬,对眼前人说。
“你这消息,本座可能当真?”为首那人开口说,他穿了一身黑衣,左右两边各有一男一女,男的长相粗狂,是个光头,脸上还有两道大刀疤,女的是个穿着干练的女人,头发绑成高马尾,面容白净,神色却不像好人。
“回教主,那天青盟的人根本没有想隐瞒的意思,当日发布规则时,想进去听一耳朵的都可以进去,千真万确。”
那黑衣男人冷笑说:“看比武这么久都没有点风浪,还以为今年就这么无聊的过去了,没想到常锦那个老不死的,把好东西留在这里,又这样大费周章通告所有人,安的是让天下大乱的心。”
那女人唤玉蓝,说:“听说那八人不过是些长得好看的花瓶窝囊废,一个个捉起来杀了便是。”
她又转了转眼珠子,露出几分讨好的表情,说:“到时候,教主可把最好看的男人或者女人留给我一个,等我享用了再杀。”
那光头叫道:“你这女□□,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来让你享乐的。”
黑衣男人坐在轿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说:“你们两个都闭嘴,吵的本座脑袋疼。”
两人都低下头,站在轿椅的一旁。
“你们这种脑袋都能想明白的事,别人自然也想的明白。”男人很瘦,黑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套了了一张不合适的皮,手指苍白、骨节分明。
他看起来很阴森,最特别的地方是他有一双异色的眼睛,一黑一白,都没有瞳仁。
他瞳孔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仔细看,那雾气竟然在流动,看起来格外诡异。
三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但好像没有人担心会被别人听到。
他们经过的树上,连小虫都不会被惊动。
他们在身边用内力凝结成圆形的屏障,隔绝了单向的声音。
“这次怕不是会吸引到一些老家伙来,可不要让他们坏了本座的好事。”
左右两人齐齐称是,那男人猛然向右后方偏头去,中指和拇指捏了个诀,刹那间飞过去一条黑色的蠕动物体,只听一声闷响后,那长条状的虫子又爬回进他的袖口,路上蜿蜒了一条血红色的痕迹。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也配监视我?”
...
颜韶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就是一条小溪,天气炎热,本想过去洗手和洗脸,却看到小溪旁死了三个人。
颜韶顿时止住脚步,小方将颜韶掩护在身后,三人缓慢向那尸体靠近。
颜韶呼吸有几分急促,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尸体似乎才死不久,血液还像溪水般汩汩流出,与清澈的水融合起来,似乎还温热。
三具尸体都是趴着的,从背影看不出具体身份,小方去将尸体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