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发生的巨大动静自然也被森林之外的人注意到，仙淼当时就指着神秘书生的鼻子骂，说他是要毁了他们三大派。

又因雪莲是天青盟所有，连着吴竟雪这位昔日旧友都一起挨骂了起来。

小老头过了大半辈子，纵横江湖一世，也没怕过几个人，仙淼女侠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李竹弈坐在一旁嗑瓜子，时不时看一眼暴怒的仙淼，又继续嗑瓜子，俩老头半句话不敢多说。

神秘书生看情况不对，再不说两句怕是要打起来，才开口说:“仙掌门不必担心……”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仙淼啐了一口，说:“往日之事暂且按下不和你追究，可你做的未免太不是人事。先不说那参赛者会不会武功，就这样公然把他们八人当做诱饵，实在不像正派人士会做的事。”

说完，就像多看他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般，扭头骂吴竟雪:“而你呢，竟然还愿意拿出自己门派的珍宝，我是真的想不通那个破玩意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怕外面人说起来，骂我们是邪门歪道吗！”

女人长相在年轻时可以算得上女中翘楚，年纪大了也算得上是个漂亮的小老太太。

但这样的小老太太发起火来，也是一双眼睛里满是怒气，杀意凌然，没人能完全承受三大门派之一掌门的怒火。

仙淼吼了会儿，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她带上了几分担忧，一双美目蹙着，连皱纹都压不住。

“我不明白，为何你总要和一个亦正亦邪的人走的那么近，老吴，你我都是快要进棺材的人，何必死前最后的一段岁月里还要给后世落下话柄呢？”

神秘书生站起来，他的表情隐藏在他银色的面具之下，看不真切，语气平稳，像是没有被仙淼的怒火影响。

“仙掌门，自柳……自那魔头死后，魔教分崩离析，分出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有的被正派人士诛杀，有的则保存火种，期待有一天重新壮大，一统魔教。”

“这次武林大会之中就隐藏了许多魔教的爪牙，而我们始终无法捉到其踪迹，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铤而走险，他们怕是会隐藏在玉京之中更深的地方。”

他目光灼灼，言辞流畅，“到那时候，我们就再也抓不到那些魔教中人了。”

仙淼冷哼一声，一双眼睛像是能洞察人心，她说:“少来这套把自己划作正派人士的说辞，谁知道……”

她一步步靠近神秘书生，影子诡异的扭动起来，直到距离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她嫣然一笑，说:“谁知道你和柳无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正派诛杀邪派，还是……新魔头取代旧魔头！”

话音掷地有声，隐隐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神秘书生没躲开她的靠近，对她的步步紧逼似乎是没有丝毫压力，反而无奈地看向吴竟雪，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无奈。

霎时间，仙淼五指成爪，那无数影子像黑色的缎带缠绕在了神秘书生手腕上。

她的指甲距离银色的面具不到半寸。

李竹弈不敢嗑瓜子了，像是要虽是站起来拉架。

仙淼说:“你敢把面具摘下来吗？你敢，我就信你，看看你常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秘书生右手的手指微颤，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退后半分。

吴竟雪走过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捋着胡子开口:“仙掌门，这事儿啊我吴老头也全程参与了，你又何必只把锅往他一人身上甩呢，再说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咱们四个相聚不就是为了讨论如何解决，你说过去的事也是没什么用。”

仙淼被他这些话气的浑身发抖，之前神秘书生说那么多句，都没有旧日老友说话有杀伤力。

仙淼整个人都阴沉了，但也冷静下来，说:“现在我们就派人一网打尽？”

吴竟雪摇头说:“不可，不可。”

仙淼急了，她快步走上前，揪住了吴竟雪胸口的衣服，说:“你这老头，怎么也说话神神秘秘的，再这样我真要动手了。”

吴竟雪赶忙说:“仙掌门，我说我说！”仙淼这才把人松开，抱着手臂看着他想要放什么屁。

吴竟雪缓了缓，才说:“仙掌门，现在露出来的才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还需再等等，定是会有更大的蚂蚁被这块肉吸引，到时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仙淼问:“那那些参赛者呢？”

吴竟雪“呃”了一声，神秘书生替他接过这一阵见血的话柄，说:“自然是听天由命。”

说完，窗外一阵电闪雷鸣，一个巨大的闪电在三人眼前闪过，三人神态各异。

仙淼只觉得浑身无力，她说:“你觉得这是正道人士会做的事情吗？”

神秘书生说:“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也是难免的，只要结果是中原武林诛杀魔教余孽，那就是正道。”

“你这人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会冷血到这种地步？”

神秘书生直直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说:“我记得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