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来,语气的惊讶难忍:“你居然……不会武功?”
神秘书生笑了笑,仰头喝完杯中白酒,伸出手邀请对面品尝另一杯,陈舟并没有动。
“会一点,但不多。”
陈舟说:“神秘书生在江湖上出名的年纪,没有几十年也有二十几年,如今应当是知命之年,而不会像你这般年轻。且传闻中神秘书生武功极强,绝对不是你这种内力薄弱之人。”
“你究竟是谁,真正的神秘书生又在哪里?”
神秘书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将断裂的面具推到了一旁,整张脸都被烛光映的清晰。
“小狗的问题还真多,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神秘书生这个名字是一种传承?”
……
马车径直往北走。
马车是他们从城外一家农户花重金那里买来的,车厢内刚煮了药,散发着苦苦的味道,久久不散。
药中有镇定安神的功效,颜韶已经有点困了,他掀开车中的帘子,看夜色深沉,看远远被遗落身后的玉京。
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父亲母亲死亡的谜团,又到何时才能破解。
小圆给他垫了软软的垫子,又拿来一层薄绒被给他盖上。
越往北,温度就会越低,等到了北原城,一年四季都飘着冰雪。
这番离开没有做什么准备,因是出逃而不是游玩,家中很多东西都没有拿,不过还好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只是希望后面去他家的人能爱惜一点他的藏书,他养的花花草草和池塘里的小鱼。
路上很宽敞,马蹄声循序又规律,窗外吹着初秋的风,天上一条闪烁的星河,这是个好天气。
他脑中闪过参赛的人,一个个的,不知道他们的结局又会如何,这雪莲又会到谁手中。
不过,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一周后,北原城中。
北原城并不属于玉朝管辖,表面上是由城中城主管理,实际上城主也是离月宗的外门执事,完全归离月宗管辖。
这里很少有人踏足,生活在城内的人也很少离开,就像一个冰雪做的世外桃源。
在路上的集市里,小圆给颜韶买了好几件厚厚的冬衣,现在人穿的跟个毛绒绒的小动物一样钻在车里。
守卫见是小圆,立马就放了行,不敢耽误大师姐的一点时间。
小圆语气比之前在玉京时兴奋很多,“到家了到家了!”
颜韶也笑,他特别能理解小圆如今的开心,玉京那么大,又有那么多不能把握和不能确定的事,只有来到北原,她才能全然放下心中的担忧。
离月宗隐于北原,而北原又隐于冰天雪地之中,如果没有指引,来人都会迷路在风雪中,一生都无法到达。
这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
北原城的习俗很古老,还保持着几千年前的以物换物,没有货币流通,街上也很少有摊贩。
他们大多数所制造的物品,都会直接交给离月宗外门掌管采购的人来换取自己所需要的物品,城中的官员机构简单,也全以门中师兄弟姐妹相称,这里出生的小孩子,聪慧者可以通过每年一度的选拔加入离月宗。
外来的马车在小孩子眼里属于极其特别的存在,好多天都见不到一辆。
这不,小孩子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又被自家母亲拉回去。
“这是谁回来了?”
一妇女同身边的女人讲话,“车夫好像有几分眼熟,但不记得了。”
“应该是哪位出门历练的弟子回来了。”
两人探讨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个名堂来,又把天聊回了手上的针线活。
马车从北原城主道一直行进,人烟越来越稀少,风雪也越来越大,穿过那片风雪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山脚下有个老头,年岁看上去已经很大了,留着长长的胡子,毛发全白,就像飘飞的冰雪。
他穿的很薄,像玉京夏天时老头爱穿的薄衫,还露着两条瘦弱的胳膊。
几人将马车停下,小圆扶颜韶下来。
小圆小方有内力护体,也只是平常穿着,颜韶就不一样了,像个球似地滚落下来,脸蛋被吹得通红一片。
小圆拿了袋路上采买的龙须糖,提着上前说:“师叔,一点小心意。”
那老头老远就看到他们几个,但不说话,直到小圆拿出糖,才咧开一口残缺的牙齿,说:“还有点孝心,比你几个师妹强不少。”
又看向站在小圆身后的颜韶,老头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才说:“这小子,上次见时,才不到这么一点。”
他比划了个很低的线。
“怎么长得这么高,又高又长得好,不愧是我们离月宗的娃娃,就是这……这看上去内里亏欠,淤血堵塞。”
他看了眼小圆,眼神中带着几分斥责:“先天不足之症还没治好,就又填了新病,梅儿,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