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韶有了几分欣慰,孩子终于有点像人样了,他带上一抹浅笑,说:“殿下,臣知道。”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哄孩子的语调。
徐璟“你”了一声,眼珠子动了动,不知道又想了什么,再说话时已经带上三分火气:“你以前也是这般敷衍我皇兄的吧!”
颜韶愣在原地,不知道这孩子发哪门子的疯,怎么又扯上徐澄了?
李文田看两人气氛不对,赶忙过来夹在两人中间,和事佬般笑着说:“殿下关心颜公子,有明君之风,颜公子为殿下鞠躬尽瘁,有忠臣之骨,两人都好,都好。但殿下的说的对,颜公子身体不好,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让殿下多担心呀!”
两人沉默,李文田满头是汗,拿出手巾擦了擦,他笑得一张脸的都僵了,摸不清这对君臣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最后还是徐璟淡淡说:“你去吧,早些回来,我先去卧房睡会儿。”
徐璟跟着侍女的身后离开,李文田这才敢开口问:“您和殿下关系很差吗?”
颜韶认真思考了从两人见面开始,徐璟一路上对他的态度,从起初的大吵大闹,到马车上的几乎不说话,到城内后又莫名其妙发脾气。
所以他总结出,“应该不太好吧。”
李文田:“?”
关系不太好,颜公子还要给人当牛做马当军师,还要帮人谋反,这可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事儿!
等颜韶走了半天,他还在回味那句话,颜公子难道是在暗示什么吗,他实在蠢笨,听不出来啊。
不知道李文田已经脑补出来一场官场中的不得已和心酸,和家国情仇的大戏,他跟着李文田的副官去了军营。
副官是个年轻但沉稳的青年人,说话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颜韶其实很少与这种开朗爱说话的人相处,京中那么多人,一个个都爱沉着脸,这般单纯清澈又热情的人,像一团小小的火苗温暖着他,让他觉得相处的很舒服。
副官姓关,单字亦,是乌西城土生土长的孩子,仔细看上去,长相确实与中原人有几分区别。
他一路上为颜韶介绍乌西城的风土人情,还让仆役在街边买了特产,说是要让颜韶夜里尝尝。
颜韶难得打趣人,说:“关副官一张好嘴,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了李城主的心腹。”
关亦咧开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肤色偏棕色,更显得他牙齿莹莹闪光,他憨厚一笑,说:“我这人有个毛病,遇见厉害的人会紧张,一紧张话就特别多,您也别见怪。”
两人一路聊乌西城中现状,不知不觉就到了军营之中。
统领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在外等候,见了关亦拱了拱手,说:“关大人。”
又看向颜韶,打量的意味很重,他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颜首辅独子。”
关亦接话说:“颜公子,颜韶。”
统领也拱了拱手,说:“颜公子,久仰。”
颜韶笑了笑,这统领明显不服他,他初来乍到,这些习武的又总是眼睛长在头上,看不起文官。
没有关系,他有的是时间驯服这支军队。
颜韶微抬着头,露出漂亮的下巴,说:“我需要得知你们平日里的训练时间,训练项目,人数,姓名,年龄,户籍,麻烦统领讲与我听。”
统领说:“这倒是不麻烦,这些东西营中都有专人记载,只是,不知颜公子看这些是有何用意?”
颜韶站的笔直,说:“统领带的兵,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我需要告知统领,我与殿下需要的绝非守城之兵,我们要的是一支进攻型的军队,毕竟我们最后一步一定是攻入玉京。”
统领的表情变了又变,刚才那股轻视消散了不少,变成了饶有兴味的语气,说:“那颜公子想要怎么训出一支进攻型的军队呢。”
颜韶不卑不亢,说:“这正是我要与统领探讨的事,我年幼时,父亲曾教我兵法,也曾带我去观摩精兵演练,不过我终究是个理论家,具体如何还需共同商议。”
统领有些意外他还研究过兵法,点了点头,侧身让颜韶进入,说:“颜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