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帐中打到帐外,魏健起初还能与小方打个来回,可不过二十几招,他就落入下风。
小方剑术诡谲,看不出章法,可处处都冲着要害过去,带着冰冷杀意。
魏健满头大汗,连连后退,最后一声铮鸣,他的长剑被挑飞,直直插入不远处的土地上。
魏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眼看小方的剑就要见血,魏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慢着。”薛伐高声说,“军中互相残杀,乃是重罪。”
小方停下了剑招,剑尖离魏健的额头不过短短一寸。
“魏校尉先对本官出手的,薛将军难不成没长眼睛吗?”颜韶走出帐篷。
此言一出,辱骂声四起。
“狗官滚回去!”不知是谁先喊的第一句。
“狗官滚回去!”
“狗官滚回去!”
……
辱骂声此起彼伏,颜韶被气得整张脸惨白一片,他说:“你们是不是都要造反!”
正在这时,一个红色的信号弹在不远处升起。
小方察觉不妙,不再管魏健的死活,而是紧紧靠在颜韶身边,魏健则趁机一溜烟逃跑了。
颜韶与小方再无暇顾及魏健,因为……有更大的事发生了。
“不好了!有敌袭!”
“是敌袭!”
黑夜中传来士兵的呼喊。
敌袭!?
怎么会恰巧在这个时候?
“愣着干什么,快走!”薛伐大喊。
契军来不及准备,被迫展开一段逃亡。
颜韶被小方抱着上了一匹马,契军中有人想趁乱杀掉颜韶,被小方一剑捅穿了心脏。
小方头也不回地骑着马朝南方跑去,颜韶受了惊,浑身都是冷汗。
一路上火光四起,他看到北玉军里那个张扬女人的身影,玉蓝也看到了他。
她露出一口白牙,向他笑了笑,笑容里全是恶意。
她手指向颜韶的方向,朱唇轻启:“给我追!”
颜韶被护在小方身前,他因为过度紧张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冬日冷冽的空气。
空气太冷了,钻进了他的内脏里,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少爷,少爷。”小方一只手将人抱紧在胸前,另一只手将人抱紧在胸前。
他们跑得太快,马儿也发出剧烈的喘息声,可他们不能停下。
颜韶过了会儿才能说出话来,他一双黑色的眸子在夜里像黑色的宝石,而如今这双眸子里没有惊恐,反而流露出三分狡黠。
“太顺利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小方心疼坏了,可又没有办法。
“继续走,去山谷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他长舒一口气,“引人入彀。”
他谋划这么多天,为的就是今日。
北玉军在等一个能夜袭的机会,最好的机会就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而今日他特意上演了一场与薛伐内讧,士兵群起抗议的局面,就是为了让军中内奸向北玉传递信号,引发后续的夜袭,而他们则会和薛伐的主力军兵分两路逃跑。
比起早晚都能击溃的薛家军,北玉更想抓到如泥鳅般灵活的颜韶。
他们将重心放在围剿颜韶身上,就注定在另一方守卫薄弱,这时候只需要薛伐想办法突围出去,而颜韶将人引诱至一处低洼山谷,里面看似无人,实则早已有一批军队隐秘驻扎在此地,商箩夫人领导的归一教也在其中。
北玉军紧追在身后,两人故作无头苍蝇般乱窜进积雪的山谷。
山谷中地形崎岖狭长,遮挡物多,眼看着颜韶二人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将这座山谷围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多久。”玉蓝命令说。
颜韶二人对山谷的地形早有研究,两人抄了小路,借由树木的阻挡,逐渐走到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