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想法有多幼稚,没忍住嗤了一声。
“什么这么好笑?”师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俞帆立即锁屏,讲手机盖在床上:“没什么。”
她抬头过去,师越站在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外,穿着高中时候的校服,手里正拿浴巾擦头发。
他这张脸太有欺骗性,年轻又充满生机,俞帆突然有些恍然,他好像又是当年那个臭弟弟,让自己每天担忧怕被师雯雯发现的拖油瓶。
但他又这么年轻这么美好。
校服里精壮的身体,曾在酒精作祟下,被自己的短暂占有。
就算警告过师越这一切要付之一炬,她自己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忆。
沐浴乳的香气突然逼近,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在她耳边询问:“你没吃饭等我?”
俞帆算是明白了,这小孩最擅长得了便宜就卖乖。
对他冷漠拒之千里的时候,他落寞,且懂分寸地不做纠缠。
但是,但凡对他透露出一丁点儿的关心,这人就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扑了上来。
很明显,因为她在这里等待,他现在内心藏不住雀跃。
果然,他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什么突然表现出对我很好。”
俞帆没回答他问题,打开了医药箱翻找:“你伤口没有沾到水吧?”
“你把那个拉小提琴的晾在餐桌上了?”师越坐在她旁边,目光死死抓着她。
她依旧冷着脸,对着医药箱鼓捣完,便开始对着他的脸鼓捣:“我先用酒精消毒,有点疼,忍着。”
师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步步追问:“他会不会生气?”
直到沾着碘伏的棉签触碰到了伤口,师越才蓦地往后一缩。
俞帆瞪了他一眼:“别乱动,你想破相吗?”
师越听话凑近,近距离看着她:“你好像并不关心他会不会生气。”
俞帆处理着他脸上的伤口,被他问得烦躁,便岔开了话题:“你今天专门过来给轩轩送校园卡?”
“嗯,昨天他放在我包里忘拿走了。”师越老实回答。
俞帆话中带刺:“你直接找个跑腿送过来你比自己过来更方便。”
师越却没有要怼回去的意思,他依旧真诚,依旧习惯在她面前示弱:“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那个小提琴手和轩轩说话的声音。”
内心完全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俞帆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陡然加快的心跳。
他太犯规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
明明自己这么多年来早就练成了冷漠、事不关己、不轻易被人带动情绪的性格,但是师越仿佛是她的天敌,他出现之后,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像个笑话。
和如此坦荡的人站在一起,自己只剩下虚伪的丑陋嘴脸。
她没再说话。
“我没办法装作听不见,我就过来了。”师越说,“姐姐,你们进度可不可以慢一点,或者,等到我回法国了,你再跟他在一起。”
俞帆的心突然乱得一塌糊涂。
“师越,别胡闹。”
师越像是听不进她的话似的,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恳切地说着:“十七岁那年,我看到你带男朋友回家,我已经崩溃过一次了,我这次……”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至少不要让我亲眼见到你们在一起,好吗?”
伤口已经处理完,俞帆低头收拾着医药箱,低头不去看他,掩饰着慌乱。
“好不好?姐姐。”师越低头去找寻她的目光,像个顽劣的小孩,她越躲,他追得越紧。
俞帆拿他没办法,敷衍应了一声:“好。”
“那你保证。”
俞帆觉得自己今天似乎太放纵他了。
收拾好医药箱后,她将吹风机递过去,用眼神示意他该吹头发了。
师越故意不接,抿着唇,等待她的回答。
“你是不是想着凉?”俞帆瞋了他一眼,“不听话了?”
“你保证。”师越死咬着不放。
俞帆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将吹风机插头插上,伸过手暴力地将人拽了过来,然后打开开关,吹风筒开始轰隆隆运转。
她第一次为别人吹头发。
师越没有反抗,任这个女人鲁莽的一手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手晃着吹风筒,吹得粗暴而没有耐心。
但师越心里却又按耐不住有些满足。
她让苏晟滚。
她把客人晾在餐桌。
她现在在给自己吹头发。
这么想着,他心里涌起几分得意。
接着他就忘了形。
“姐姐,你是不是不敢保证?”
俞帆瞥了他一眼,终于舍得开口:“只是懒得理你。”
“你现在就在理我,你输了。”
俞帆彻底拿他没办法,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要我怎么保证?”
突然,师越眸光一暗。
他眼中的讨好、局促和可怜,通通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
他定定地看着她,两秒后,捧着她的脑袋,强硬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