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KTV的时候,师雯雯在大厅看到了俞帆和邓简欢。
正要走过去打招呼,却听见俞帆用挺大的声音对邓简欢说:“但我并不觉得一个男人找比自己小超过十岁的女人是正常的。”
她瞬间停下了脚步。
高中毕业那年,在她发现自己爱上了年长的钢琴老师白一鸣之后,最先想到的是跟俞帆分享这件事,但那时俞帆却先跟她开口哭诉:“你知道吗,我爸爸和他的女学生在一起了,他们相差十多岁,他真的太不是人了!”
“那个女学生叫董莉,以前在画室,我一直叫她姐姐。”俞帆红着眼,咬牙切齿,“她才比我大四岁!俞思明不配做老师,也不配做我爸!我恨死他了!”
师雯雯不敢说话,她决定将自己少女的悸动彻底埋在心底。
她独自品尝着单恋给自己带来的甜蜜和辛酸,直到大三那年夏天,白一鸣订婚的消息彻底浇灭了她期待,她隐秘地经历这些糟糕心事,没人能救她,她只能自救。
如果不是李谭出现,她也会跟张谭赵谭或者王谭在一起,毕竟追她的人那么多,找人谈个恋爱么,手到拈来。
她知道自己开始这段感情的初衷并不光彩,在她跟李谭感情稳定之后,找了个机会开诚布公跟他谈过这件事。
李谭却笑了笑,摸着她的额头:“都怪我没有早点出现,其实在你大一入校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你了,如果我那时候出手就好了,你或许就没机会在别人那里受苦了。”
李谭长得清秀俊俏,成绩优异,当年滑档来的这个学校,是学校出了名的学霸,追他的人不少,但他因为家庭的原因,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一直没敢恋爱。
师雯雯太耀眼了,高调地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学校传开了他俩的绯闻,他考虑到女孩的名声,想过退缩,师雯雯却主动牵起他的手,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坚定选择的滋味,筑起了勇气去回应这份爱意。
师雯雯一心一意对李谭好,将白一鸣的名字尘封在记忆深处,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交际,却没想到这次回国能碰上。
仓促地碰面,又让她兵荒马乱。
不远处,俞帆还在喋喋不休的跟邓简欢说着话。
但师雯雯已经无力再承担更多关于世俗的审问了,尤其这审问还来自她最好的朋友。
于是她转身从另一个通道口往包间走去。
大厅内,俞帆眉头紧锁:“我觉得你真的应该慎重决定要不要跟他去首都。”
“小鱼,我比你更了解他。”邓简欢说。
“我还是那句话,正常男人不会去招惹年轻小姑娘。”俞帆说。
“你这是偏见。”邓简欢摇摇头,“俞帆,你从小到大身边不缺男人围绕,你可以慢慢挑选好的,你可以一直观望不着急谈恋爱,所以你恋爱经验少,我能理解。但你不该轻易否定恋爱的多元形式,年龄差距并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只是年龄的差距,还有阅历、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的差距,男人在感情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他们便有了挑选的权力,挑年轻的漂亮的,还在最佳生育年龄的,女性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里,更像一个工具,而非独立的灵魂。”
“你只见过他两面,你就给他戴上了这么多帽子?”
“我对事不对人。”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
“你们讨论过这个话题吗?他为什么不去找同龄的女性?”
“这重要吗?”
“那我来告诉你,是因为同龄女性有更强烈的自我主张,他没有足够支撑起‘势均力敌’的能力,无法处理同龄女性之间成熟的情感交流,于是选择向下兼容,去寻找更容易被驾驭的对象,通过年龄和阅历的差距,来完全掌控对方的思想,满足自己的权力欲。”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俞帆轻笑:“我就是这么肯定。”
她的嗤之以鼻并非空穴来风,俞思明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一向懦弱,以前面对黎悦的所有决定,他从来不敢说不,面对自己母亲的要求,他也予取予求。
面对婆媳间的矛盾,不是想办法处理,而是两手一摊任由矛盾发酵。
他掌控不了母亲和妻子,便转头向自己的学生张开怀抱。
毕竟老师的身份象征着特定的权力,这渺小的权力足够让另一个女人仰望他,弥补他男人的尊严。
每当俞帆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董莉大着肚子的画面,她都深深地感到不适。
曾经她在画室里管董莉叫姐姐,转眼姐姐成了自己的后妈。
邓简欢并没有因为俞帆的直白和咄咄逼人而生气,她接到了男朋友的电话后,先回了包间。
俞帆独自去窗边吹了一会儿风,等到自己状态好些了,才原路返回。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的景象已经不像最初那般生疏了。
师雯雯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这会儿正趴在沙发上睡觉,李谭在旁边照顾她。Jeanne、沈尉和白一鸣的座位空着的,大概是去买东西了,剩下的人还在继续刚才的真心话大冒险。
这次输的人似乎是师越,邓简欢激动不已,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还是关于你的白月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师越为了保持清醒不喝酒,真心话讲就讲了。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像一个天使,很温柔对我很照顾,我们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天。”
俞帆的脚步顿住。
她第一次见到师越那年,他已经十二岁了。
他的白月光另有其人。
自己并不是那个特别的人。
“然后呢?”邓简欢追问。
师越并不在意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喝了酒,大家尽兴就好:“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后来过了好几年,我再次遇到她,我才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与她经常见面,应该算喜欢吧。”
“那现在还喜欢吗?”
俞帆倔强地吸了吸鼻子,踏了进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自己跟师越又不是什么非你不可的关系。